身下唯一可仰仗的死物貌似在此刻嵌满了锋锐的刀片,即便他是被男人小心翼翼抱到房间里的椅子上的,江鋆之也莫名有种全身上下都莅临着荆棘丛的错觉。
虽然那尖刺不会扎得很深很痛,但划烂的口子注定会很细很长,密密麻麻的好像全都是伤,血液流失,疼痛堆积,不顺只会越来越多。
可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里消耗了太多能量的缘故,江鋆之总归是发觉了自己此刻状态的格外不对劲。
身体昏昏沉沉的,思绪都很难凑成清晰的指令,就好像理智被诡异地夺走了一半,手脚也瘫痪许久才恢复活动能力似的。
始终,他就呆滞着迟缓地仰望着男人,耳边逐渐响起再变得平稳直至陷入沉寂的吹风机声在此刻静谧的气氛下显得过分吵闹,却貌似激不起他丁点思想及活动的起伏,在外看来——就是完全屈从男人的态度。
不管是端正坐姿,还是抱紧男人大腿,又或是等着头发吹干,他一直安安静静的,男人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听话得像是只知服从命令的机器。
甚至包括吹干头发后。
被突兀地推到窒息和松懈的交接点上,江鋆之一时都难以抑制咳嗽的趋势,却不料元恒伸手过来就掐住了他的脸,虎口刚好卡在他唇齿间,随之就是沉声的命令。
所以才不管哪哪看着他都很乖的样子,元恒说不准他就不做,元恒要如何他就如何。
等事后元恒看似勉为其难地去给他倒水来喝的时候,他也是毫无疑义地接过喝掉了。
却喝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之前就答应了对方要喝的,但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又对他有什么影响,至少目前没有症状。
对元恒而言,江鋆之如今很乖的模样确实是格外顺他的心的。可等他眼睁睁盯着人喝完那杯水——许久许久都没有异常的结果也被他看在眼里时,就免不了心情不快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果然就是不够啊!”他用力地替人抹去嘴角的水渍,言语像是在抱怨。
随即拿过水杯就要再出房间接杯水来,但转身前也不忘警告人安分坐好。
对此,江鋆之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他想做点什么手脚,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不是吗。
第二次看着男人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并二话不说就要求他喝掉的时候,他不觉就产生了一丝疑问。
男人甚至连着热水壶也一起拿进来了,貌似打定主意要让他喝,还不止那浅浅一杯而已。
所以这次他没有选择继续顺着男人的意,反倒是抽出塞在腰间的小本子和笔,沙沙在第一页写下了不大不小的几个字后就正面举到了男人眼前。
「为什么」
「有什么」
虽然简略,但只要意思能体现也足够了。而且他答应要喝的那杯已经喝掉了不是吗。
至于本子和笔,都是元恒帮他吹好头发就随手拿了给他的。毕竟早早确认了他依旧无法开口说话的事实,这种方式刚好用来替代。
不过,元恒可没想过让人把本子用在这种反驳他惹他不快的事情上。
随即他表情冰冷地夺过本子丢到床上,反手掐住人的脸颊就开始演示什么叫亲力亲为。
“江鋆之,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格!就算我喂你的是毒药,你也照样得一滴不剩地给我喝完!懂吗!?”
话落的瞬间,玻璃杯杯沿已然抵在了江鋆之唇边,都不等他抬手无力挣扎一下,温热的水紧跟着就灌进了他的嘴里。
这次他能明显尝出些许苦味,估计是药还彻底没化开,或者量加得更多了的缘故。
直到又一杯水见底,江鋆之总算是如了元恒的愿开始有些不良反应了。
身体莫名就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不知道会往哪个方向倾倒,如果不是暂时有元恒托举着,以及身下的椅子,他大抵一场天旋地转就指不定何时躺在地上了。
视野听觉也诡异虚幻得很。害得他眼前都是重叠的影,声音也好似飘在了天边,空荡荡的。
所以视野模糊得让他既分不清也抓不住,本来该是搭在男人手腕上好去使些力气阻拦一下的双手——此刻早就坠在了椅子两边,荡了又荡才舍得停的。所以就算他想逐字逐字仔细分析,他也只朦胧得听见音而已,他觉得男人应该是在跟他说话的,但说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可只是这样,还是不能让男人满意的样子。
元恒依旧表情凝重地处在观望阶段。
喂完药后迅速撤回的手和后退半步的自然动作都是明晃晃的冷漠。
他就那样看着人失去平衡支撑不经意摔在一侧的地上,细微的颤抖下却会动动手指竭力挣扎一下,眼神却迷惘无神地呆滞低垂着望向前方。
但说实话,一整只砸在地上的时候江鋆之什么感觉都没有,毕竟周围本就天旋地转,他根本抓不住重心。他只是下意识尝试着控制身体——像个刚刚开始学习手脚作用的被赋予了空洞迷惘灵魂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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