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始」

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几乎要磨平了。但中间那个字还是能看清，笔画很深，像刻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

“这什么东西？”陈飞凑过来。

王磊没说话，把铜钱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门」

两个字，一正一反。

陈飞伸手想摸，王磊把手缩回去了。

“烫。”

陈飞把手收回来，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半天。

“那帮人给你的？”

王磊点头。

“还有呢？”

“没了。”

陈飞还想问什么，远处传来脚步声。

小雅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周老爹让你们过去。”

周老爹躺在床上。

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床头放着那块龟甲。龟甲彻底碎了，碎成七八块，拼都拼不起来。

王磊站在床边。

周老爹睁开眼，看着他。

“拿到了？”

王磊把铜钱递过去。

周老爹接过来，握在手里。他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他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灰白的脸上，看着有点瘆人。

“等到了。”他说，“终于等到了。”

他把铜钱还给王磊。

“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磊摇头。

周老爹没解释。

他看着天花板，眼睛慢慢闭起来。

“叫雷栋进来。”

雷栋站在床边。

周老爹没睁眼，但开口了。

“协议。”

雷栋愣了一下。

“什么协议？”

“最后那个。”

雷栋脸色变了。

“现在？”

周老爹点点头。

雷栋沉默了几秒，转身出去。

房间里只剩王磊和周老爹。

周老爹睁开眼，看着王磊。

“那枚铜钱，是钥匙。”

“钥匙？”

“所有门的钥匙。”

王磊握紧手里的铜钱。

“开门会怎么样？”

周老爹没回答。

他看着天花板，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爸……”他说，“比我有出息。”

王磊愣住了。

“我爸？”

周老爹没再说话。

呼吸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然后停了。

门开了。

雷栋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穿军装的人。

他们抬着一副担架。

动作很快，很轻，把周老爹抬上去，盖上白布，抬出去。

从进来到出去，不到两分钟。

王磊站在那，看着那扇门关上。

陈飞在旁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雅低着头，肩膀在抖。

韩冰站在门口，手按在心口。

陈静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老爹留下的。”

她把文件递给王磊。

王磊接过来。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终约协议」

会议室。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

那份文件摊开在中间。

字不多，三页纸。

第一页写的是周老爹的生平。哪年出生，哪年入伍，哪年开始接触超自然事件。密密麻麻的，像档案。

第二页写的是林砚的事。怎么认识的，怎么合作的，怎么一起守了这么多年。写得很简单，一笔带过。

第三页只有一段话。

「那枚铜钱叫「始」。第一枚。所有门的钥匙。

用它能开门。开哪扇都行。

但只能开一次。

开完就没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爸当年没开。他留给你了。」

王磊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陈飞在旁边小声说：“你爸……”

王磊没说话。

他把文件翻回第一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

“什么时候下葬？”

陈静说：“明天。”

王磊点点头。

夜里。

码头上站着五个人。

远处那道门还开着，光还是那么暖。

旁边那道淡淡的门也在。

王磊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握着那枚铜钱。

很轻。

比一枚硬币还轻。

但握久了，有点烫。

陈飞在旁边站着，没说话。

小雅站在另一边，眼睛红红的。

韩冰坐在轮椅上，心口的火焰一下一下跳。

陈静拿着那个饭盒，里面还是红烧肉。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陈飞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

王磊没回答。

他看着那道门。

暖的那道。

淡的那道。

还有那些他没看见的门。

都在等。

等他用这枚铜钱。

一次机会。

开哪扇？

他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留给他的那句话。

「磊磊，别急着长大。」

他握紧铜钱。

转身。

往回走。

陈飞愣了一下。

“去哪？”

王磊没回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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