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簪子本就是她。”
苏小满撇了撇唇角,就知道他偏心,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现在再多争辩也是徒劳,倒不如闭了嘴。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苏小满率先打破沉寂:
“今日这坠马的事,回头肯定会传回大夫人耳中,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刚才在场众人,都认定是我所为。”
“仅凭一根银针便能定你罪名?”
“不然还能凭什么?他们都说那是女子常用之物,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怀疑我。”
“在场女眷众多,凭什么单单是你?”
“白语嫣当众说,只有我近身看过那匹红马。这番话,不就是刻意将嫌疑引到我身上吗?”
“她只是说她看到的罢了,马匹无人看管的空档,尚有许多人有机会动手。”
苏小满心里发凉。
“大夫人会信吗?别人会信吗?我看八成是她自己做的吧?她就是想要污蔑我。”
“休要胡乱揣测。
这坠马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重伤,她何苦拿自身的安危冒险来污蔑你?”
苏小满越听越气:“你看,你就是偏袒她。”
“我偏袒?我有什么理由偏袒她?”
“是不是偏袒,你心里最清楚。”
二人刚刚缓和的气氛,此刻又有些剑拔弩张了。
很快,马车抵达镇北侯府门前。
陆时拍了拍她的肩膀:“还走得动吗?”
苏小满倔强推开他:“不用你费心。”
说罢,她扶着车身勉强落地,一瘸一拐,朝着府内走去。
清风苑内。
廊下的春桃看见她,吓得脸色发白。
少女满身尘土草屑,衣裙多处磨破。
“姑娘!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小满唇角往下一垮,哑声道:“摔马了。”
“怎么这般严重!身上可有摔伤?”
苏小满眼眶一热:“春桃,我浑身好疼。”
春桃心头揪紧,小心翼翼搀扶住她,满心后怕:“姑娘,往后还是不要再骑马了,实在太凶险了。”
“不只是这样……”
春桃细细听苏小满讲完今日发生的一切,整个人怔愣住了。
半晌才回过神,愤怒道:“这么说来,那位白表小姐是存心陷害您。
您不知内情,还舍命上前救她,到头来,落得一身伤势,一身嫌疑。
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心思歹毒的人?”
苏小满长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已猜到了这个真相,可却没有人信她。
苏小满勉强支撑着沐浴净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
这才刚想歇息片刻,外头便传来了传话声。
说是徐氏身边的大丫鬟采薇唤她前去问话。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春桃搀扶着苏小满前去,待二人抵达厅堂门口,就见白语嫣早就立在屋内。
她眼睛红红的,手上紧紧绞着一方丝帕,模样柔弱不安。
徐氏眉头死死拧起,满面愠色训斥她:
“我准许你出门散心,你倒好,在外惹出这般风波,流言传开,旁人要怎么议论我们镇北侯府?”
苏小满心头一紧,垂着头走进去。
徐氏瞧见她进门,朝她招了招手:“满丫头,过来。”
苏小满垂着头,行了礼。
若是往日,徐氏早就厉声斥责她行事鲁莽,连累侯府女眷颜面扫地。
只是刚刚宁远侯府那边特地派人前来致意,还送来不少调养伤势的补品。
齐白明里暗里维护苏小满,这般情形之下,徐氏反倒不便肆意苛责。
她压下火气,淡淡开口:
“满丫头,你先一旁坐下。今日马场之事,我要当面问清楚你们二人。”
难得这般平缓的语调,苏小满心中诧异。
她微微颔首,平静地望着徐氏。
徐氏又看向白语嫣,语气沉了下来:“语嫣,你自己说说,我待你如何?”
“姨母待我极好,从小到大,凡有好物皆惦记着我,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既然心里清楚,那你就是这般报答我的?”
徐氏声音加重。
“齐府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刚才众人议论惊马银针一事时,你将嫌疑引到了满丫头身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
难不成嫌我镇北侯府不够清静,非要把内宅这些腌臜事端,摆在外人面前任人指指点点?”
白语嫣慌忙辩解:
“不是的姨母,您误会我了。刚才我刚才摔马也很怕,我没有冤枉四姑娘……”
这时陆时冷声开口:“母亲,表妹也没说什么,大多只是旁人无端揣测流言,您不必听信那些。”
苏小满瞥了陆时一眼。
果然是将人护得紧。
徐氏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连连摇头:
“你看看你,从小到大事事皆是如此,一味偏袒护着她。真是要活活把我气死。”
她转头看向苏小满。
“满丫头,我问问你。”
苏小满据实作答。
听罢,徐氏看向白语嫣的眼里更带着嫌弃。
白语嫣眼眶霎时又红了,委屈着开口:“四姑娘,我从来没有笃定是你。
你怎能认定我存心冤枉你?
今日这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你一句吧?”
“白姑娘说得轻巧。你虽没有直言凶手是我,可你说只有我靠近过那匹红马。
这句句都将矛头引向我。
此事若是传开,不出两日,外界便会谣传我心性歹毒,蓄意暗害于你。
眼下我正与齐家商议婚事,一旦名声受损,齐家定会退婚。
我们与宁远侯府的联姻便就此落空。
我想要查清真相讨一个公道,不单单是为洗刷自身冤屈,亦是顾全侯府大局。”
此话一出,徐氏眉头紧紧拧起,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时:
“承宇,今日你也在场,你来说,此事应当如何定论?”
苏小满与白语嫣不约而同看向这个男人。
他倚坐在椅上,一条手臂随意搭着扶手,沉静不语。
苏小满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颤。
又是这般局面。
迫着他做选择。
二选一。
马场遇险的时候,她已经被舍弃过一次。
看眼下的情势,这一次,他大概还是会偏向白语嫣。
陆时看向二人,目光沉沉,道:“眼下证据不足,未必便是她们二人其中一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