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萧昱正要上前开口,苏小满及时上前,挡在他身前。
“殿下,这里是陆府内院家务,交由我来处置便可。”
萧昱微微颔首。
他是外人,不便插手别家内宅琐事。
何况,他倒是也想看看苏小满,遇事究竟是何等模样。
二人并肩走近,那挨打的小丫鬟正垂着头,肩头不住耸动,小声呜咽落泪。
周围立着的一众下人个个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出声辩解。
大伙儿都明白,今日若是如实回话,得罪了管事嬷嬷,往后在府中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可若是隐瞒实情,当真被这位京城来的四姑娘查出端倪,谁也担待不起。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苏小满扫过一众怯懦躲闪的下人,淡淡开口:
“你们没人肯说实话是吗?
也罢,今日这事我便记下,回头亲自禀明大夫人,派人查清楚此事,厘清是非曲直,届时谁也推脱不得。”
这话分量极重,顿时就压住全场。
管事嬷嬷脸色骤变,慌忙辩解:“四姑娘误会了。都是这小丫头胡言乱语,颠倒黑白。”
“是否误会,一问便知。”
嬷嬷急了,倚老卖老道:“四姑娘有所不知,这丫头认了我做干娘。
实属我们母女之间的私事,些许小争执,何必闹到主母跟前去,太过小题大做了。”
“就算是你的亲生女儿,身在陆府,便要守府中规矩。
主家未曾发话,你私自动手打人,将人打得狼啼哭不止,这般肆意妄为,越活越没规矩了。”
管事嬷嬷脸色铁青,被她当众驳得哑口无言。
此刻身在江南别院,苏小满不再刻意藏拙。
她眼底清亮,既然撞见不公,便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今日这事,她管定了。
慑于她的气场,又有五皇子坐镇,无人再敢遮掩。
那受委屈的小丫鬟终于鼓起勇气,哽咽着将自己被克扣月例的委屈全盘道出。
苏小满听完,当即严明规矩:
“从今往后,府中不许再出现苛待下人,私扣月例之事。
各司其职,按劳取酬,谁也不许仗着资历欺压弱小。
你手里的差事,下人房份,今日起重新调配。
我知晓你在别院资历深,但资历不是你横行霸道的依仗。
若再让我听闻你仗势欺人,一手遮天败坏府规,我绝不轻饶。”
处理完一切,萧昱笑着看向她。
“四姑娘在京城可不是这样的。”
苏小满微微一怔:“五皇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二人相视一笑。
……
管事嬷嬷今日被当众折了颜面,丢了权威,吃了这天大的哑巴亏。
待到无人之处,她悄悄溜进小厨房。
看着厨下专为苏小满母女炖煮的燕窝,她恶从胆边生。
她手中搅乱碗中羹汤,咬牙暗骂:
“不过是个拖油瓶,外姓寄人篱下之人,还真仗着她娘得宠,跟着入了侯府,便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竟敢在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还想鸡犬升天,跃出寒门?我偏不让你如意!”
“我呸,我呸呸呸。”
她对着那碗燕窝啐了几口。
一旁交好的田婆子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她,低声劝道:“你快收手吧。
哎,你动不了她的,听她骂两句就算了。”
“凭什么?难不成就仗着她娘是二爷的妾室?”
管事嬷嬷冷哼一声。
田婆子连忙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才压着嗓子凑近。
“你可知晓她昨日同小侯爷一道归来,到家时已是深更半夜。”
管事嬷嬷一怔:“他们莫非……”
后半句话是不敢贸然出口的。
她脑海中浮现苏小满的模样。
生得一副好皮囊,眉清目秀,不点胭脂唇色自生娇艳。
那陆小侯爷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般貌美的女子陪在身侧,哪里会不动心。
管事嬷嬷心中豁然惊觉。
“难不成……”
“正是。”
田婆子轻轻点头。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亲眼所见,归府的时候,小侯爷的手悄悄掐在她腰上,不会有错的。”
管事嬷嬷心头轰然一震,这般看来,倒是所有关节都说得通了。
难怪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今日竟敢当众对她指手画脚。
就连她生母赵轻眉,行事尚且处处谨小慎微,不敢自居主子。
原来苏小满野心不小,是惦记着侯世子夫人的位置。
真是要命了。
还没定下名分,就已经这般狐假虎威。
“快把这碗燕窝换掉。真要是闯出祸事,你承受不起。”田婆子低声提醒。
管事嬷嬷面色青白一片,刚才那些歹念也消散了。
若是真得罪了陆小侯爷心上之人,她这条老命都未必保得住。
晚间。
陆时巡查完毕,回了别院。
众人落座用膳,苏小满途经他身侧,依礼躬身:“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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