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与族长论道(第1/2页)

顾阳抬脚迈步，顺着敞开的石门走进族长府邸院内。

原本他以为，族长这种手握部落最高权力、坐镇一方的人物，府邸内部肯定威严庄重、处处规矩森严。

可进来一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偌大的石砌庭院，没有重兵守卫，没有奢华摆件，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院子大半片空地，全都种满了花花草草。

各色野花、药草、观赏绿植错落排布，郁郁葱葱，微风一吹，花叶轻晃，透着一股子安静安逸的味道。

庭院正中间，黑日久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粗麻布衣，袖口挽起，手里提着一个简陋的木瓢，正慢悠悠给花草浇水。

哪里有半点部落族长、一方掌权者的威严气场？

整个人看着，就跟田间种地、闲时养花的普通老农一模一样，随和又朴素，沉稳又淡然。

听到脚步声，黑日久头都没急着回，手上浇水的动作不紧不慢，语气平淡温和。

“来了啊，黑云。”

顾阳微微点头，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安安静静看着他打理花草。

等浇完最后一片花圃，黑日久才放下木瓢，抬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细碎露水，转头看向顾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不是看着很意外？”

“别人当了族长，都忙着争权、攒资源、稳固地位。唯独我，偏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他走到花圃边，低头看着摇曳的花叶，缓缓开口，像是闲聊，又像是自语感悟。

“其实养花和做人、和治部落，都是一个道理。”

“花草有枯有荣，有强有弱。长势太旺的，要适当修剪，不然抢占养分，整片花圃都会乱套。”

“长势偏弱的，不用急着拔弃，耐心浇灌、细心滋养，假以时日，照样能生根发芽、开出繁花。”

“凡事不可强求，急不得、躁不得。顺其自然，稳扎稳打，方能长久。”

简简单单几句养花心得，是他几十年修身、治族摸爬滚打悟出来的土道理。

说完之后，黑日久目光看向顾阳，起了浓厚的论道心思，索性把自己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一一掏了出来。

他先是说起自身修行的困惑，语气满是无奈。

“老夫修行数十年，一直卡在一个关口。

我总想拼命提速、疯狂堆资源，强行拔高修为，可越是心急突破，心境越是浮躁，内力越是躁动不稳，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

“我一直想不通，修行明明勤勉刻苦，为何反倒欲速不达？”

紧接着，他又说起治理部落的难题，这也是他多年的心病。

“再者就是治族。

我对待族人一向宽厚，奖罚分明，善待老弱，约束骄横。可越是包容忍让，越是有人得寸进尺，暗地里滋生私心、抱团牟利。”

“我若严刑重罚，部落人心惶惶；我若宽厚待之，规矩松散难立。刚柔两端，我始终拿捏不准分寸。”

这两个问题，困扰了黑日久十几年。

是他修行、掌权一辈子都没彻底看透的瓶颈。

顾阳静静听完，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开口，句句源自华夏道儒经典，句句精准戳中要害。

他先解答修行困惑。

“道家有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万物，速成者速朽，慢生者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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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最忌心浮气躁、强求突破。你急于攀升境界，便是刻意逆势而行，违背自然本心。无为而无不为，放下执念、静心守拙，心境通透之日，便是修为水到渠成突破之时。”

短短一席话，直接点破黑日久多年修行的病根。

黑日久浑身一震，脑海瞬间一片清明！

困扰他十几年的修行心魔、突破瓶颈，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被一句话捅破了！

不等他平复震撼，顾阳继续开口，解答他的治世难题。

“儒家讲，为政以德，中庸有度。过刚则民畏而不亲，过柔则民纵而无度。”

“治族如同养花，一味浇灌纵容，只会养出骄纵妄为的人心；一味修剪杀伐，只会耗尽族群生机。”

“宽以恤民，严以立规。恩威并施、刚柔相济，宽容留给良善族人，法度镇住私心奸邪，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正道。”

这话一出，黑日久瞳孔猛缩，整个人彻底怔住！

十几年的两难抉择、十几年的治理困惑，此刻烟消云散！

他一直纠结的刚柔矛盾、奖罚尺度，被顾阳几句话梳理得明明白白！

这一刻，他彻底来了兴致，彻底沉浸在论道之中，拉着顾阳不肯放手，接连抛出更多疑惑。

他问为人处世之道，为何自己待人真诚，却总有人暗藏私心、背后算计。

顾阳随口回道：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君子藏器于身，包容而有底线，和善而有锋芒，方能处世不败。”

他问族群发展之道，为何部落年年安稳练兵、囤积资源，却始终难以真正壮大崛起。

顾阳淡淡解答：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部落困于一隅、固守旧规、不知变通、不寻外援，便是坐井观天。顺势而变、广纳机缘、蓄势待发，方能长久兴盛。”

一问一答，一来一回。

黑日久每一个憋在心底、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顾阳都能从道儒典籍中引出至理，娓娓道来。

没有半句空话，每一句都格局宏大、逻辑通透，精准戳中核心，让他瞬间顿悟、豁然开朗。

越聊，黑日久越是心惊，越是震撼！

他半辈子摸爬滚打、血泪换来的人生阅历、修行感悟、治族智慧，在顾阳脱口而出的圣贤大道面前，显得无比浅薄、狭隘、不值一提。

自己悟一辈子的道理，顾阳随口一句就能碾压通透。

自己卡十几年的瓶颈，顾阳三两句话直接点破症结。

原本平等探讨的论道，慢慢变成了单方面的解惑授课。

黑日久彻底被顾阳脑海里浩瀚磅礴、包罗万象的学识折服，越听越佩服，越聊越心惊。

最后彻底放下所有族长身段、长辈姿态，满脸都是由衷的震撼与敬佩，连连抚掌长叹。

“奇才！真是千古奇才！”

“老夫活了数十年，今日才算真正听懂何为大道！”

“你小小年纪，身怀圣贤学识、天地格局，悟性通天、眼界无双！”

“跟你一比，老夫半生阅历简直形同儿戏，彻底受教了！”

此刻的他，是真心实意、彻彻底底被顾阳的学识和格局，碾压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