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乱春 块陶 1366 字 19天前

电话一边往外走,估计是工作上的事。

到场的宾客渐渐多了起来。

来往的人群中,姜徕见到好些久违的面孔,都是高中时期的同学,有熟的,也有不熟的。

柳钰的身影在人群中反复摇摆,像是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

这个场景让姜徕顿了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柳钰身边,说:“柳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柳钰仰头看着姜徕,表情有些怔愣,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轻声说了句谢谢,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告别仪式的时长是定好的,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过后,慰灵厅里有种潮水退去般安静的狼藉。

柳钰看着姜徕,再次说道:“谢谢你,小徕。”

“没事的,”姜徕捡起地上的一个空水瓶,丢进垃圾桶里,看见披法袍出现在门口的人后,他问说,“还要做法事,是吗?”

“嗯。”

只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把折叠凳都收好,只留了两张给姜徕和柳钰,又将花圈暂时靠在墙边,告别厅就变成了临时的法坛。

头顶的白炽灯关得只剩离门口最近的那几盏。昏暗的光线下,慰灵厅中央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铺有黄布,上面供着五方神祇的神位。

神位前,新点燃的高香笔直立在黄铜香炉中,正袅袅冒出青烟。

地上的火盆里,蘸满生油的纸元宝在点燃后窜起阵阵火焰,而火盆四周按特定方位摆上了九块瓦片,象征着九重地狱的门。

身穿红色法袍的喃呒师傅请完神,一拂宽大的衣袖,转过身来,面朝火盆,手里的桃木剑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轻轻搭在臂弯处划。

告别厅的喇叭里响起了鼓声和铜鈸擦击的声音,还有木鱼敲击的轻响。师傅以指比剑,隔空点住那团火,然后踏着乐器敲击的节奏绕着火盆步罡踏斗,手里举着招魂幡,用不高的声量念道:

“东方风雷开,

锵啷!

铜鈸随着念诵声再次铿锵地撞击在一起。急促的木鱼敲击仿佛是在引导、催促游荡的魂魄。

“慈尊下宝台。

师傅念诵的每一句都沉稳有力,不急不缓,音调跟着敲击的乐声微微起伏,撞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谨请雷部神将,开幽关,破重狱,引周惟安亡魂,出离苦海,登慈航之岸。”

话音落下,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瓦片随即在剑尖应声碎裂。

姜徕的视线穿过升起的火光望向周惟安的灵位,许久后,又投向站在他对面的柳钰。

火光的照耀下,柳钰眉头蹙起,双眼蒙着一片摇晃的水光。但她没有流泪,只是用力地攥着手里的纸巾,好一会儿后又松开,低头把揉皱的纸展开,对折,再对折,不断将那张本来就不大的纸巾折成更小的方块。

空气里涌动着一股生油和纸张烧尽的焦灼气味,喃呒师傅将一张疏文掷入火盆。

纸很薄,火光不过轻轻一撩便被点燃了,边缘迅速蜷曲起来。而原本要落下的疏文因为火盆之上的狂乱气流,又重新被扬向半空,不断地翻飞,带着火光碎裂,直至化作灰烬纷纷坠下。

“叫人!”喃呒师傅高声喝道。

“惟安!”柳钰压着近乎哭泣的颤动声音,呼喊周惟安的名字。

就在这个瞬间,姜徕觉得整个慰灵厅微妙地静了一下。他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忽然耳聋,又或者周围的一切声音全都凭空蒸发了一样。

与此同时,原本正绕着火盆步罡踏斗的喃呒师傅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扭头,目光直直落在姜徕身上。

可还不等姜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异变陡生。

忽地一阵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阴风从慰灵厅的门口呼啸着涌入,“扑”地压灭了火盆里的火。

与此同时,本来在播放着音乐的喇叭发出一声尖啸,接着陷入静默。

静到极点的慰灵厅里,空气近乎凝固。一种不太明显的恐慌蔓延开来。

主导这场法事的喃呒师傅停了下来,他静静立在熄灭的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