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回到阶梯口时，洛风还守在楼梯中段。

他听到脚步声，往下看了一眼。

“解决了？”

“解决了。”

洛风没有多问，转身朝上走去。

厉老和罗海跟在后头，一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比下来时快了许多。

走到塔门口时，秦海还靠墙坐着。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玄身上。

“塔废了？”

“废了。”

“那你们该走了。”

秦海撑着墙壁站起来，动作有些慢，像身上压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没有朝塔外走，而是转身看向塔内深处。

厉老看着他:“你不走？”

“我走不了。”

秦海抬起手，掌心那片暗红色的光斑还在跳动，像脉搏，已经和身体连在了一起。

“塔是它的核心，但不是全部。我的身体里也有一部分。塔废了，那部分还在。”

“会怎么样？”

“不知道。”秦海把手放下来。“可能会慢慢消散，也可能继续留在里面。但至少，它不会再扩张了。”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塔内深处走去。

厉老沉默了片刻，没有拦他，也没有再叫他。

他朝塔外迈出一步，洛风和罗海紧随其后，顾玄走在最后。

塔外的暗紫色天空依然低沉。

那道旋转的红光已经消失了，塔顶只剩灰暗的轮廓，像一具失去心脏的躯壳，在黑暗中缓慢冷却。

顾玄跨出塔门时，破妄真意感知到远方有一道正在移动的气息，朝这边方向而来。

不是黑暗收割者，是人类修士的气息，很微弱，像受了伤。

那道气息出现在开阔地带边缘时，顾玄认出了来人。

是之前留守传送阵的据点修士，浑身的血，左臂垂在身侧，已经断了。

“厉老！”那人踉跄着跪倒在地。“据点出事了！您离开之后，有一批黑暗收割者从北线侧面绕了过来，数量很多。”

“洛风？”厉老看向他。

“还在据点，带着剩下的兄弟在扛。但撑不了多久。”

厉老看向顾玄:“传送阵还能用吗？”

顾玄取出那截兽骨，注入灵力，兽骨的震颤很微弱。

“可以用，但只能再用一次。而且，节点已经偏移，需要重新校准。”

“需要多久？”

“半盏茶。”

厉老转头看向洛风和罗海:“你们守住传送阵。我和顾玄去接应据点的人。”

洛风没有说话，转身朝传送节点的方向跑去。

罗海紧随其后。

顾玄站到传送阵边缘，将兽骨嵌入基座，灵力注入，开始校准坐标。

厉老站在他身侧，握剑的手没有松开。

远处，据点的方向有火光在闪动，隔着数层虚空也能看到。

那片光映在暗紫色的天幕上，像一道被烧穿的裂口。

顾玄低头校准坐标，手指在符文的脉络间快速移动，指尖流过的地方，符文逐一亮起。

同时感知到三道气息正在迅速接近——渡劫中期，距离还有数十息。

他加快了校准的速度。

渡劫中期，还有两三息，最多三四息。

第七枚符文亮起，传送阵光芒凝聚成形，覆盖了整座石台。

第一道渡劫中期的气息到达边缘，九极剑域猛然展开，锋锐将它阻了一瞬。

时间只够再补最后一击，但已经可以收手。

顾玄收回剑域，踏入光芒。传送阵震动着，将他和厉老两人裹入其中，朝据点方向折返。

光芒吞没视线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被火光映红的天幕，然后和厉老一起在传送阵中消失。

传送阵光芒敛去时，顾玄已经感知到战场的全貌。

据点外围的阵法已经碎了多处。

缺口处有大量黑暗收割者在涌入，低阶居多，渡劫初期占了近半。

留守的修士们正依托废墟残墙分段阻击，战线被拉得很长。

洛风不在，他留在了传送节点那边。

“我去堵北面缺口。”

顾玄没有等厉老回应，一步踏出。

九极剑域在他身形移动时展开，将北面缺口附近数十只低阶收割者一并覆盖。

剑意从不同方向绞入它们的身体，像被看不见的手捏碎，残骸纷纷掉落。

缺口处涌入的收割者队伍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档，短时间内没有新的黑影能踏入据点范围。

厉老落在南侧缺口处，一剑挥出，将被突破的防线缺口重新封锁。

附近的两名渡劫修士退到他身侧喘息，身上都带着伤。

“撑了多久？”厉老问。

“半天。”其中一人擦掉嘴角的血。“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数量太多了。”

厉老没有多问：“还能打吗？”

“能。”

顾玄站在北面缺口处，目光扫过前方翻涌的黑影浪潮。

他的目光越过密集的战场，落在一道没有进攻的身影上，那道身影站在远处，像一截被遗忘在战场外的枯木，纯粹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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