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期，转眼过半。

顾玄没有离开过石殿。

每日除了调息，就是参悟那份灵界手札。

沈映月给的玉简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每一处妖兽分布、每一片危险区域都刻在了脑子里。

但手札中有一处记载，始终让他困惑。

灵界中层有一座古路，尽头是飞升台。

焚月圣地的祖师在手札中写道，古路上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也有无数尸骨。

他去过，但走到一半就退了回来，因为那里的禁制太强，他破不开。

祖师是大乘初期，他破不开的禁制，顾玄更破不开。

但元真要去的就是那里。

顾玄收起玉简，闭目沉思。

元真为什么要去古路。

他是大乘后期，那些禁制拦不住他。

但带上一群合体巅峰的累赘，只会拖慢他的速度。

那些人不是累赘，是祭品。

古路上的禁制，需要用血来破解。

他睁开眼，站起身。

这个猜测太大胆，但如果是真的，那元真的野心就不只是飞升台。

他在谋划什么，顾玄不知道。

但顾玄知道，自己不能成为祭品。

翌日，月清霜来了。

她站在殿门口，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师尊让我给你这个。归元宗送来的，灵界的详细地图，比师尊那份更全。”

顾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灵界的地形、妖兽分布、资源点、危险区域，一应俱全。

古路的位置在中层偏北，是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是万丈悬崖。

峡谷尽头是飞升台，飞升台后面是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上面刻着天门二字。

顾玄看着那两个字，心头一震。

万妖林深处的石碑上也刻着天门二字。

灵界的尽头，是另一道天门。

那两道门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元真一定知道。

“告诉你师尊，我会准时出发。”

月清霜点头，转身离去。

临行前三天，沈映月来到峰顶。

她站在石殿门口，没有进去。

“顾玄，我有话跟你说。”

顾玄睁开眼。

“请讲。”

沈映月走进石殿，在他对面坐下。

“灵界的古路，你去不得。”

顾玄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元真要杀的人是你。”

沈映月盯着他。

“他召集各圣地，说是共同探索古路，实际上是把你们当祭品。古路上的禁制，需要用血来破解。修为越高，血越有用。他带你们去，不是为了帮你们，是为了用你们开路。”

顾玄沉默。

他的猜测，被沈映月证实了。

“你怎么知道？”

“归元宗有内鬼。”

沈映月压低声音。

“元真闭关八百年，对外面的事不了解。他以为归元宗还是他当年那个归元宗，但八百年过去，人心早就变了。有人不想他去灵界，所以把消息透给了我。”

顾玄看着她。

“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去。”

顾玄摇头。

“不去，他还会想别的办法。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去看看。至少，摸清他的底牌。”

沈映月沉默。

她看着顾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顾玄点头。

“好。”

沈映月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顾玄，若你在灵界找到了神晶，不要交给任何人。带回来，给我。”

顾玄点头。

沈映月推门而出。

三日后，归元宗山门前。

各圣地的人已经到齐，凌霄圣地、战天圣地、玄冥宗，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派了人来。

元真站在台阶上，面色平静。

他身后，是元无极和四位合体巅峰的长老。

顾玄落在人群中，没有人跟他说话。

那些曾经对他好奇、敬畏、恐惧的人，此刻都离他远远的。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去，能回来的没几个。

元真扫了一眼众人，开口。

“出发。”

他抬手，一枚玉符飞向空中，炸开。

空间撕裂，一道门户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后，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

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笼罩在浓雾中。

灵界。

元真率先踏入，众人紧随其后。

顾玄走在最后，踏入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黄大世界。

焚月圣地的方向，有一道红光一闪而逝。

沈映月在送他。

他收回目光，踏入灵界。

门户关闭。

身后，玄黄大世界消失在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