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枚神晶悬浮在石台上，金光交织，将整座正殿照得如同白昼。
元真站在石台左侧，沈映月站在右侧，顾玄居中。
三人的影子被金光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殿外，月清霜带着焚月圣地的弟子们远远站着，没有人说话。
归元宗的人没有来，玄冥宗的人也没有来。
元真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九枚齐了。”
元真开口，声音沙哑。
他在灵界困了数月，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大乘后期的底子还在。
他盯着那九枚晶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八百年。”
沈映月看着他。
“天门打开之后，怎么走？”
元真摇头。
“不知道。
本座只进过第一道门，门后是一片星空，星空的尽头有一座宫殿。
本座没走到宫殿，就被禁制弹出来了。”
他顿了顿。
“但本座在门后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飞升路，九死一生。非大乘者，勿入。”
顾玄没说话。
他的化神巅峰修为，在飞升路上连蝼蚁都不如。
但他有八大分身，有剑道领域，有杀戮魔域。
这些底牌，让他在灵界活了下来。
飞升路，未必不能走。
“什么时候开门？”
沈映月问。
元真看向顾玄。
“你决定。”
顾玄想了想。
“三天后。”
元真点头。
“好。
三天后，万妖林，传送阵见。”
他转身，走出正殿，消失在夜色中。
沈映月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个人，不可信。”
“我知道。”
顾玄收起神晶。
“但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飞升路怎么走，里面有什么危险，只有他知道。
暂时不能翻脸。”
沈映月点头。
“那这三天，你好好准备。
需要什么，跟我说。”
顾玄点头，转身离去。
三天后，万妖林深处。
传送阵已经被元真修复，比之前更加稳固。
九枚神晶嵌入石台边缘的凹槽中，金光大盛。
石台中央，一道光门缓缓浮现。
门后，是一片星空。
星空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
元真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顾玄和沈映月。
“进去之后，各安天命。
本座不会救你们，也希望你们不要拖累本座。”
他踏入光门，消失在星空中。
沈映月看向顾玄。
“走？”
“走。”
顾玄抬步，踏入光门。
沈映月紧随其后。
光门在身后关闭。
他们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透明的光路，光路两侧是无尽的星空。
远处的宫殿若隐若现，看似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顾玄展开破妄真意，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禁制，没有妖兽，没有任何危险。
但那种空旷的寂静，比任何危险都让人心悸。
元真已经走出很远，他的身影在光路上越来越小。
顾玄加快脚步，沈映月跟上。
光路很长，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宫殿还是那么远，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顾玄停下脚步，破妄真意探向光路下方。
星空不是真实的，是幻象。
光路也不是真实的，是灵力凝聚的。
“门后的世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他低语。
沈映月看着他。
“谁创造的？”
顾玄摇头。
“不知道。
但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修为远超大乘。”
他想起万妖老人的话，真正的神界，只有神才能进入。
这个世界，不是神界，是某位神境大能留下的遗迹。
元真说的飞升路，不过是遗迹中的一条通道。
他们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元真停下了。
他站在光路上，面前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抬手，一掌拍在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
他皱眉，又是一掌。
还是不动。
顾玄走到他身边，破妄真意探向屏障。
屏障的结构与灵界古路上的禁制相似，但复杂百倍。
需要破解，不是用蛮力。
“让开。”
他开口。
元真回头看了他一眼，让到一边。
顾玄抬手，八道分身同时冲出。
金、木、水、火、土、风、雷、杀戮，八种本源之力在剑道领域的加持下，化作一道七彩光柱，轰向屏障。
光柱与屏障碰撞，无声无息。
屏障震颤，裂开一道缝隙。
顾玄收手，八大分身回归。
“走。”
他踏入缝隙。
沈映月跟上。
元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缝隙后面，是一座宫殿。
白玉砌成，巍峨壮观。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三尺，宽一尺，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四个古篆，神陨之地。
顾玄走近石碑，伸手触摸。
石碑冰冷，触手生寒。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石碑中涌出，与《万源归宗》玉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取出玉简，玉简上的符文与石碑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无数大能修士在虚空中厮杀。
有人手持长剑，一剑斩落星辰。
有人掌中托塔，一塔镇压万古。
有人身化千万，铺天盖地。
战斗持续了很久，最终，所有大能都陨落了。
他们的尸体坠入一片大陆，灵力消散，法则崩碎。
那片大陆，就是玄黄大世界。
画面消失。
石碑归于沉寂。
顾玄沉默。
玄黄大世界的来历，竟然是神境大能的陨落之地。
那些大能死后，他们的灵力化作了天地灵气，他们的法则化作了天地规则。
这个世界，是建立在尸骨之上的。
元真脸色煞白。
他活了三千年，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沈映月面色平静，但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顾玄收起玉简。
“毁灭本源，在哪儿？”
石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