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红点，顾玄一个一个找过去。

中州以西的荒漠，东域边缘的雪山，南岭深处的沼泽，北荒冰原的洞穴。

每找到一处，他就停下来，破妄真意探入地下，确认石台的位置。

石台都在，但凹槽里的神晶已经被取走了。

有人比他更早。

他想到了玄冥宗，想到了凌霄圣地，想到了那些他从未打过交道的势力。

顾玄收起地图，站在北荒冰原上，寒风呼啸，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瞬间被霸体的热气蒸干：“他们在我们之前就动手了。”

元真站在他身侧，面色阴沉：“本座闭关八百年，中州的天变了。”

沈映月没有说话。

她蹲下，手指触摸着石台上的痕迹。

痕迹很新，不超过三个月。

正是他们第一次进入神陨之地的那段时间。

有人趁着他们吸引注意力的空隙，偷偷取走了神晶。

顾玄看向她：“会是谁？”

沈映月站起身：“凌霄圣地。他们的圣主凌霄子，最擅长这种事。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捅刀子从不手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战天圣地。战天虽然耿直，但他们的大长老战天行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元真咬牙切齿：“本座回去，立刻召集归元宗弟子，踏平凌霄圣地。”

顾玄伸手拦住他：“不急。现在翻脸，只会让其他势力坐收渔利。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拿到了几枚。”

三人回到焚月圣地。

月清霜已经在正殿等着，手里拿着一枚玉简：“凌霄圣地送来的。”

她把玉简递给顾玄：“邀请你参加论道大会。”

顾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凌霄子的亲笔信，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凌霄圣地愿与焚月圣地共享神陨之地的秘密，条件是联手对付归元宗。

顾玄把玉简递给元真。

元真看完，脸色铁青：“这个老狐狸，想借刀杀人。”

沈映月看完内容问道：“去不去？”

顾玄思索片刻：“去。不去，显得我们怕了。正好看看，凌霄子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三日后，凌霄圣地。

山门大开，各势力的人齐聚一堂。

归元宗没有来人，玄冥宗也没有来人。

凌霄子坐在主位，面色温和，笑容可掬。

见顾玄进来，他站起身，亲自迎接：“顾小友，久仰久仰。”

顾玄拱手回应：“凌圣主客气。”

凌霄子引他入座，沈映月和元真坐在两侧。

论道大会开始，与之前的本源大会如出一辙。

论道、论剑、论丹，各势力代表纷纷上台展示。

顾玄没有上台，他在观察。

凌霄子身边的几个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都是合体巅峰。

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枚金黄色的晶石。

神晶。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大会结束，凌霄子请顾玄到后殿单独谈话。

后殿不大，陈设简单。

凌霄子坐在主位，示意顾玄坐下：“顾小友，本座开门见山。”

凌霄子看着他，缓缓开口：“神陨之地的秘密，你我心知肚明。本座手里有两枚神晶，你手里有六枚，元真手里有一枚。九枚齐了。”

顾玄看向对方：“你想怎么分？”

凌霄子淡淡一笑：“不分配。我们一起进。核心里的东西，各凭本事。”

顾玄沉默。

他在想凌霄子的话。

一起进，各凭本事。

听起来公平，但凌霄子敢这么说，一定有所依仗。

他手里有两枚神晶，不是一枚，说明他至少去过两次神陨之地。

他一定在里面得到了什么东西，让他有信心与顾玄和元真抗衡。

顾玄轻轻点头：“好。”

凌霄子站起身：“三日后，万妖林。九枚神晶，同时激活。”

顾玄回到焚月圣地，把凌霄子的话告诉了沈映月和元真。

元真脸色铁青：“这个老狐狸，一定在里面得到了什么宝物。”

沈映月点头附和：“不然他不会这么有底气。”

顾玄没说话。

他在想，凌霄子到底得到了什么。

是法宝，是功法，还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三日后，一切都会揭晓。

三日后，万妖林深处。

传送阵前，九人齐聚。

顾玄、沈映月、元真、凌霄子，还有凌霄圣地的两位合体巅峰长老，战天圣地的战天行，玄冥宗的古法，以及一个顾玄不认识的人。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气息深不可测。

大乘中期。

散修，道号枯木真人。

凌霄子站在石台前，取出两枚神晶，嵌入凹槽。

顾玄取出六枚，嵌入。

元真取出一枚，嵌入。

九枚齐备，金光大盛。

石台中央，一道光门浮现。

门后，不是星空，是一片混沌。

灰色的雾气翻涌，看不清深处。

凌霄子轻笑一声：“诸位，请。”

他率先踏入光门。

众人紧随其后。

顾玄走在最后，踏入光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黄大世界。

阳光洒落，万物生长。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要找的答案，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