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没有动。
他站在塔门口，目光钉在顾玄身上。
那道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血煞是什么东西？”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顾玄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它是黑暗方用数百具渡劫修士的尸骸炼出来的造物。”
“它的甲壳是用那些修士的骨骼熔铸的。”
“它的核心是上千年的死亡之力凝成的结节。”
“你说你杀了它，那就把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顾玄没有犹豫。
他从洞天中取出那枚暗红色晶石，握在掌心，朝秦海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晶石的温热光芒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格外清晰。
秦海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
他看得很仔细，像在确认某件东西的真伪。
然后他笑了，笑容比刚才放松了些许，笑容下面藏着一丝疲惫。
“你确实杀了它。”
他侧身让开半步：“你们进去吧。”
厉老看着他，没有立刻迈步：“你放我们进去，之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秦海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只知道，我在那里面待够了。”
他转身，重新走回裂缝中，步履有些虚浮。
厉老沉默了片刻，抬步跟上，洛风和罗海紧随其后，其余两人也迈了进去。
顾玄走在最后，跨过裂缝时，余光扫到秦海靠坐在塔内墙壁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塔内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更大。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晶体，像无数颗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进入的每一道身影。
那些晶体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让整座塔内部像被一层薄膜包裹着。
脚下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阶梯边缘没有护栏，下方深不见底，只有暗红色的光芒从底部缓缓涌上来。
厉老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塔的中心在最底层。那里的传送核心，就是我们要切断的目标。”
他看向洛风：“你带两个人守住楼梯口，别让任何东西从下面上来。”
洛风点头，带着两名渡劫修士在楼梯口两侧架好防御。
厉老和罗海继续向下走，顾玄跟在后面。
阶梯很长。
每走一段，墙壁上的黑色晶体就会变得密集一分。
走到中段时，顾玄察觉到脚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层缓慢移动，重物在拖行。
“你感觉到了？”
他低声问厉老。
“感觉到了。”厉老脚步不停：“不是活的，是装置在运转。它的传送频率不均匀，说明传送核心还没有完全满负荷启动。我们还有时间。”
他们走到阶梯尽头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圆形空间出现在眼前。
穹顶很高，几乎看不到顶，四壁嵌满了黑色晶体，比上面多出数倍。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暗红色金属铸成的环形装置，由三圈旋转的圆环叠套而成，每一圈都在朝不同的方向缓慢转动。
装置中央悬浮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球。
那团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在流动，像血管，像脉络，正缓慢而不停歇地向四周输送着能量。
“这就是传送核心。”
厉老看着那团光球：“切断它，这座塔就废了。”
“怎么切？”
“打碎光球周围的环。”
“环一断，光球就会失去支撑，自行溃散。”
顾玄打量着那座装置：“有防御吗？”
“有，不过应该是自动触发的。”
“一旦有人靠近核心区域，周围的晶体会释放出攻击。”
厉老指了指墙壁上的黑色晶体：“我看到有锁定的反应，差不多是渡劫后期的强度。”
“你有把握？”
“打过才知道。”
顾玄朝装置走去。
九极剑域的边缘已经展开，像一层薄纱覆盖在身体表面。
他迈出第三步时，墙壁上的黑色晶体同时亮起。
数十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不同方向射向他，锁定气息，像针一样精准。
他没有闪避，九极剑域的锋芒迎向那些光束，将其一一斩断。
光束在他的领域边缘碎裂成细小的火花，没有一道能触及他的身体。
他继续迈步。
更多的光束射来，更密集，角度也更刁钻，不断试探他的领域边缘。
走到距离装置十丈的位置时，光束的数量已经多到无法逐一切断。
领域被压得向内收缩，边缘的光芒开始出现波动。
顾玄停下脚步，抬起空着的手，将一道混沌神力的余韵灌入领域核心。
九极剑域的光芒短暂亮了一下，又恢复稳定。
最后几道光束撞在领域边缘上，弹开，碎裂，消散。
周围安静下来，晶体里的光芒开始缓慢消退。
厉老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罗海在身后沉默地注视着，握枪的手松了一分。
那团光球还在旋转，三圈圆环继续朝不同方向转动，像是在等一个破坏者靠近。
顾玄站到装置面前，抬手探向其中一道旋转的圆环。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圆环猛地顿住，发出沉闷的震响，像被外力强行卡住了齿。
穹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颤，整座塔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用力一握，圆环表面出现一道裂纹，裂缝迅速蔓延，蔓延到第二圈、第三圈，三圈圆环同时碎裂脱落，光球失去支撑，猛然收缩又膨胀，然后无声溃散，化作漫天暗红的光点。
光点缓缓飘落，像一场没有温度的雨。
塔停止了震颤，墙壁上的黑色晶体一颗接一颗黯淡下去，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失。
顾玄收回手，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空气中，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厉老站在阶梯口，看着他的身影穿过空地，走到近前，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顾玄从他身边走过，声音平淡:“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