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念生死(1 / 1)

当她试着去给她尝试解毒时,好不容易配出来的汤药,最后又变成了毫无用武之地的废水渣。

这个女孩从骨骼来看,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体质却怪异无比。

这不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体,对方体内的毒素竟是一天一个模样,每日能衍生出六七种变化。

以篮夕言现在的能力,或许能够配出其中一种的解毒方式,但好几种混合到一起后,她就根本毫无办法了。

而且,有些毒药简直让她闻所未闻,更有甚者又是高阶魔兽才会携带的剧毒,就算她知道解法,也根本取不到解药。

伴随着毒素的不断变化,这女孩的身体同样也是一天一个模样。

或许今天是由赤炼巨蟒的剧毒展现出来的皲裂,她的皮肤会干燥裂开得犹如一块缺水的土地。

但到了第二天后,她身上的肌肤又会奇怪地进行愈合,呈现出大面积的黑斑。

当然,无论是黑板还是皲裂,都是全身性质的,所以,小女孩的脸和她的身体一样恐怖,很难让人看出原本的样子。

篮夕言经常会为女孩擦洗身体和进行针灸,越发地和对方接触,她也开始越发地察觉到这个小女孩的不简单。

不仅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取下来,脖子上戴着的一个鳞片项链里面似乎也个东西一直在动,偶尔,她甚至还在女孩的额头发现有个金印在闪动。

想来也是,这般被折磨着都还没有死,女孩的存在对她来说,已经和鬼神无异了。

“可你若真是鬼神,不是应该来主宰我们凡人的一切吗,又怎么沦落到此,让我一个凡人来救治呢……”

看着面前的女孩,篮夕言忍不住喃喃自语。

随后,她收拾好东西,又忍不住自嘲一笑:“我也真是糊涂了,或许是终于得见老天开眼了一回,竟然又在开始祈求着得到鬼神的庇护了……”

“无论如何,你若是真的有点感激之意的话,还是早一点醒过来离开吧,我已经照顾不了你多久了。”

说完,女子拿着水盆离开了房间。

她的确照看不了这个女孩多久了,就在昨天晚上,城主府上迎来了一名贵客。

贵客一到,整个喀木城的人民都沸腾了,毕竟在他们这样的贫瘠之地,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见到过帝国派来的火云使者了。

为此,篮夕言的大伯甚至不惜连夜召回了他的一对儿女,打算于翌日亲自去拜访一番使者的。

谁知今儿早上天一亮,火云使者却携带着圣旨,自动找上他们篮家的府里来了。

篮夕言的父亲正在卧床昏迷中,迎接火云使者这事自然落到了大伯篮傲雄的身上。

瞧着那人兴高采烈奔向大堂的样子,篮夕言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她还要盯着给父亲熬制汤药的火候,可没那闲工夫去管那么多。

直到后来自己也被派人传到了大厅中,篮夕言才终于得知,原来那火云使者的圣旨居然是给自己的。

也不知道他们这贫瘠之地究竟是走了什么好运,竟然在火云皇室举行的圣典中,被选为了皇子们的天命之人挑选地。

最后,篮夕言这个篮氏宗家嫡女,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最为合适的婚配对象。

从火云使者的手中接过圣旨时,大伯身后站在的那对表兄妹,脸都直接变绿了,一副恨不得捏死她的表情。

直到火云使者离开,篮夕言脸上的神情都还是愣愣的。

她竟然要成为皇太子妃了?

这算是柳暗花明了吗?

篮夕言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时的感受,再配上大伯篮傲雄一家的表情,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痛快过!

有了皇家的照顾,她们宗家岌岌可危的地位,就依旧还能保得住!

父亲垂危的病情,也能够得到皇家丹药更良好的救治!

所有的难题,似乎在一瞬间迎刃而解。

至于自己究竟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从而开启怎么样的人生,她则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与其说不去想,倒不如说,她是根本不在意。

只要能够救她宗室一家就行,无论嫁给什么样的人都行,在篮夕言的心中,父亲和弟弟的地位,远超过一切。

这也是刚才照顾床榻上的女孩时,她为什么会说出那一番话的起因。

一旦她被正在赶来路上的皇子接走,离开了此地的话,到时候也就没人能够顾得上这具活死尸了。

在她看来,到了女孩这身伤的地步,要么就是药石罔医,她救与不救都无力让人醒来。

否则便是,醒与不醒于对方来说都无甚差别,她还根本没做好苏醒的准备。

毕竟相识一场,自家弟弟又巴不得对方能够醒来,篮夕言希望她是属于后者……

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小茅屋,篮夕言背着小背篓开始朝着更高的山坡走去。

今日因为圣旨的事,她出门得有些晚了,给父亲熬制汤药调理身体的药材,还有一大把没来得及采完。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没多久,床榻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衣裳的女孩,手指动了动,随即一脸平静地起身坐了起来。

篮夕言猜得没错,轻语的情况的确属于后者。

救与不救,是医者的事,但醒与不醒,有时候还得看伤者的心。

或许,的确在某一段日子里,轻语伤重到了根本醒不过来的地步,但再重的伤终究有个期限,一旦熬过了那个期限之后,身体也会自然而然的进行苏醒。更何况,她身上带着的还是恢复力极强的天神血脉。

轻语不是醒不了,只不过还没有想好,究竟该用什么样的目光,去重新看待眼前的世界……

自从被千手婆婆推下血泉的那一刻开始,轻语就开始有些看不懂人心了。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遭受信任之人的如此对待,就像她想不通,亲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居然可以如此的重伤她的心灵和肉体一样。

世界是彩色的,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无尽的血红,刺骨的冰冷,以及……孤独得没有任何回音的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