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却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蓝君宸收回手中的动作，看到玉晔暝救下楚梦凝，他也没有丝毫惊讶。

而梦菁华被颜容沁揽着站稳之后，她整个人的神色似乎都有些不对，死死地盯着玉晔暝。

“你刚才，叫什么？”她死死咬唇，像是一字一句挤出来一样地问。

他刚才叫的什么。

他说阿楚。

是阿楚。

阿楚。

玉晔暝放开楚梦凝，心下松了一口气，而后看向梦菁华，神色波澜不惊。

他说，“我都查到了。”

都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梦菁华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他只能自己上前，眼神一直看着她，平静地不像话。

颜容沁看他过来，静静后退一步，终于可以说清楚了。

“阿楚，我刚刚叫的阿楚。”他声色微微低沉。

“你没有听错，是阿楚。”

没有听错……是阿楚……

梦菁华猛地鼻子一酸，多久没有听过这两个字了。

阿楚……阿楚……

上次有人这样叫她……还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玉晔暝又向前走了一步，抓起她的手，“阿楚，月纤若她不姓月。”

不姓月？

梦菁华与楚梦凝都是一愣。

蓝君宸走到楚梦凝身边，看着她呆愣的神色，不由得一叹。

她是还没有想起来吧。

“她姓楚。”玉晔暝又道。

“我知道……”梦菁华皱眉，她在凡界的身份姓楚，她是知道的。

玉晔暝为什么要对她说这句话？

“不是凡界昭阳公主楚梦凝，而是她本来就姓楚……阿楚，她在是月纤若之前，就姓楚。”玉晔暝平稳地把话说完。

“你说什么？”梦菁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姓楚……在不是月纤若之前就姓楚……

玉晔暝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没有想错，她是姓楚……是你以为的那个楚。”玉晔暝能清楚地感受到梦菁华的手臂在颤抖，她眸中也是蓦然积聚了水泽，朦胧地看不清楚面前的一切。

“你说……你说她是……”她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完全失了平时的分寸。

如果是……如果是的话……

梦菁华几乎都不敢再想下去，她从来没有奢望她还能活着。

“确认无误，我亲自去查的。”玉晔暝点头，放开她的手。

“去吧。”他轻轻落下这句话。

去吧……短短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梦菁华向前看着楚梦凝。

她换了相貌，甚至气质也与之前不大一样了，可是那双眼睛，似乎还是如同当时一样。

难怪她一直觉得这姑娘熟悉。

她出声，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颤抖，但是她不在意这些，只是看着楚梦凝。

“你……是不是左肩上有个花纹，是凤凰的图案？”

花纹？

楚梦凝眼神微微一变，她怎么知道自己左肩上有花纹？

还是凤凰图案？

梦菁华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梦菁华抿唇，再次问道。

“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手腕上有个珊瑚手链，湖蓝色的，小时候怎么也取不下来，三万岁之后自己消失了？”

楚梦凝眉头皱起，这些她可是连蓝君宸都没有说过。

梦菁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四万岁的时候开始，你每年都会心绞痛，每年都会，尤其是雨夜的时候，直到你下界，才算没了这种症状。”她眸子里光泽越来越亮，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会做噩梦，经常会梦到在一个不知名的宫殿，忽然身边的人都没了，满地荒凉，会不会？”最后一句她是问的，因为她不确定。

这是她会有的，她不知道月纤若会不会有。

“你怎么会知道？”楚梦凝终于震惊的叫出声，再怎么清楚她，也不可能连她的梦境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不仅知道这些。”她又哭又笑，这时候是真的又哭又笑，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高傲。

“我……我还知道……你有个早夭的姐姐……实际大你两万岁。”她颤抖着声音，手指都颤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处安放的东西一样，那么无措。

却又是那么坚定。

“你……”楚梦凝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明明对外……对外所有的宣称都是早夭的姐姐大了她八千岁，她怎么会知道实际是两万岁？

“说啊，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场景，有她手上那串珊瑚珠子，有她在雨夜心绞痛，有她噩梦惊醒满身冷汗想起梦中那漂亮的宫殿，还有稚嫩的童音，叫着她妹妹的，叫着她姐姐的，那么杂乱。

杂乱的信息像疯了一样涌进她脑子里，她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一样地慌乱，就好像自己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一样。

过一个场景，脑袋痛一次。

跟梦菁华说的，完全吻合。

“纤纤……”她唤，语气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过，像极了楚梦凝记忆里的一个人。

她好像快想起来了，又好像忽然就全忘了。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梦菁华，可是却又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真的好熟悉。

“是你……我的妹妹……”她继续向前走，走一步，说一个字，走向她记忆里那个从来没有奢望活着的人。

“我是千蘅。”

千蘅千蘅，千知千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