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很长，关灯后两人躺在床上，面对面轻声细语的聊了很多。
艾莱尔跟她说了很多她刚刚来德摩城邦时经历的事，当然也包括刚刚来到德摩城邦时被人误会是单亲母亲。
当时还怪生气的，现在想想，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我好像一直没想过要给洛克斯报幼儿园，会不会太不负责了？”
“怎么会，洛克斯可比他们聪明多了。”
“他会不会太像个小大人了，这个年纪的小恶魔，明明最活泼好动了。”
“他挺好动的，上次在家里玩皮球把电视砸了。”
“？这傻逼。”
“他给小泥和小念吓了一跳，我一回去它俩就来告状把洛克斯供出来了。”
艾莱尔闻言笑了一声，骂过后倒也没多在意电视被砸坏的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吧，就是这个年纪的小恶魔正是交朋友的时候，他总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无聊。”
“不会，【怪物】世界那款游戏还有印象吗？他现在天天玩，已经组建自己的联盟了，最近天天和他网上那些兄弟们嚷嚷着联盟战，挺热闹的。”
“这样吗？那也行，有事干就可以。”
安吉尔看她老母亲担忧般的模样笑了笑。
联盟战奖励她有听小恶魔说起过，是巨量的经验包和其他一些珍贵奖励。
但小恶魔只要经验包，他说艾莱尔太菜了，要多囤一点经验给败家玩意输。
吐槽来吐槽去，其实和家里的小孩子想姐姐陪自己玩游戏没多大区别。
“小泥和小念呢，最近怎么样，还有小演，你有记得喂它吗？”
“都胖了，小泥的狗窝换了个大的，但它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只是最近天气开始变热了，它又胖，往狗窝上一趴把狗窝直接压塌了，它还伤心好久，但发现狗窝可以变回原样，又心安理得的压着狗窝睡觉了。”
“小念最近在研究时髦的造型，把自己身上的羽毛打理的很细，有时候还咬家里的纸片装在尾巴上，花枝招展把自己打扮的和孔雀一样，估计觉得自己的羽毛很有范，每次都乐在其中跟小泥和洛克斯炫耀。”
“小演现在看到人不翻肚皮了，还会凑到面前要吃的，我给他放了点新朋友到小池塘里，它现在已经混成小池塘里的老大了。”
“是吗？”
艾莱尔觉得有意思，笑眯了眼。
“芭希可们呢？”
“胃口不太好，应该是想你做的饭了，给它们喂吃的聊了好久才肯吃下去一点。”
“你呢，在家里干了点什么？”
“我？我倒是没什么。”
“每天都在忙，回家很晚，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
“真要说的话，布莱克的妻子生了个可爱的男宝宝，我抽空去参加了满月酒，但听说他最开始知道不是女儿后闹着还要一个，被他老婆训了。”
“他就这么想要一个女儿？”
艾莱尔笑的不行，完全能想象出布莱克一哭二闹三上吊，满地打滚撒泼要女儿不要儿子的模样。
“应该是的，我也有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儿子太闹腾了，他老婆生后和他腻歪的时间都少了，所以他打算找一个保姆。”
“有女儿不一样吗？”
“应该是不一样的。”安吉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模仿布莱克当时哭哭唧唧的模样，“女儿多可爱！儿子一听就臭臭的，我不要！”
“他是这样说的？”
“他是这样说的。”
艾莱尔服了，“他以后肯定是个女儿控。”
“而且还是个老婆奴。”
安吉尔轻笑着补充。
“你也是。”
“嗯，我也是。”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的肯定，艾莱尔抿了抿唇，往前凑了一点，“你比之前更油嘴滑舌了。”
“耳濡目染。”
安吉尔轻轻笑笑，看着她道，“之后还有什么打算吗？我入股之后。”
“嗯…以凯莉的名义继续发展吧，等得到足够多的支持，再反叛。”
“你想面对德摩吗？”
“不知道。”
艾莱尔顿了下，又道，“我应该去的，虽然他的目的只是杀死德摩拿回他自己的心脏，但我想还是由我杀死更好。”
“我需要给我家人一个解释，你知道的。”
安吉尔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下巴靠在她的脑袋上，好一会没出声。
艾莱尔顺从着她的力道，没挣扎，只是问道，“在想什么？”
“我不能站在台前。”安吉尔默了片刻，撇着眉回应。
“这次站我后面就好。”艾莱尔抚上她的脸，转移话题道，“最近是不是都化着妆在？”
“你看出来了？”
“看不出来，就是感觉你有些憔悴。”艾莱尔拇指扫过她眼下，手中魔力涌动，却被安吉尔抓住手腕制止。
“别洗，过两天就好了。”
安吉尔垂眸看她，眉间微蹙，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乞求。
艾莱尔拇指停了一瞬，抬起身子让自己比安吉尔高出快一个头，反过来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睡吧，明天你醒来我还在。”
“睡不着。”
安吉尔埋在她胸前，声音有些闷的嘟囔。
有点舍不得睡。
艾莱尔听出她的意思，想了想，又道，“那你闭着眼听我说吧，我给你讲讲洛克斯小时候的事。”
安吉尔努了努嘴，很想说自己对洛克斯不感兴趣，但考虑到艾莱尔的用意，又乖乖闭上了眼。
艾莱尔讲的无非是小恶魔幼年的无聊事，从被抛弃的一小颗奄奄一息的恶魔蛋开始，被艾莱尔发现，被他救活，再被艾莱尔一点一点从零开始抚养。
故事很无趣，和每一个家庭初步探索怎样养好一个孩子一样。
但艾莱尔很有耐心，从她轻声细语娓娓道来的时候安吉尔就知道了。
这些并不是她生来就会的，而是一种责任感，逼着她学会的。
或许她也曾在床榻上一次又一次轻声哄妹妹入睡，或许也曾在无数个小恶魔刚刚出生哭泣的晚上，轻轻唱着摇篮曲哄他。
她被责任感逼着哄了别人太多次，到现在已经被刻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听着她的气息轻柔包裹着淡淡的实声，温润而舒缓，安吉尔的思绪也渐渐沉下去，像浸入水里，深沉缓慢。
看她终于沉沉入睡，艾莱尔放缓声调，渐渐静下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