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褚绾(1 / 1)

伴生祭 也谯 3056 字 22天前

酒足饭饱后,刚刚喝了碗醒酒汤,略微歇息三人才踏出酒楼。

街上很热闹。莫约是什么节日。褚恒抬头,漫天的星光闪耀,地上的点点星光,美的震撼人心。

人来人往的街上,三三两两的猜着灯谜,年轻的男女皆带着半片面具。好不热闹。

褚恒三人容貌妍丽,各有个的特色。衣着华丽,饰物精美,一看便是仕族的有名望子弟。

三人所过之处,定有人驻足回望。

或羡慕,或倾慕。

只是三人心不在焉的走着,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褚恒淡漠的看着周围,华倾看着褚恒,似乎有心事,长寻时而看着他们,时而看着天空。

一路无话。

走到护城河的桥下,看着河岸两侧三三两两围作一堆的年轻男女,皆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们拿着各色河灯,依次放入河中。

三人停住。褚恒侧着头问姬烨:“华倾,今天是什么日子?”

“大息民风淳朴,王上特许每年的五月初九各家公子小姐出门,这河灯,或求平安,或求姻缘。若看对眼了,双方父母也同意,择日就可娶亲。”

“原来是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也难得。”

华倾点头:“恩!”他的目光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长寻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是神色之间多了些看不清的情绪。

他们都没有看到,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人,眼底的情绪。

究竟是苍天愚人,还是自欺欺人。

得到的,得不得到的,最终都会化成泡影。你越要阻止,结局越是残忍。

褚恒刚抬脚离开,刚走到拐角处,便被大力一撞,后退一步稳住身形。看着前方数名家丁就要扑过来,姬烨上前利落的踢往一边。这才得空看着褚恒脚下的罪魁祸首。

小小的把自己缩蜷在地上,褴褛的衣裳遮不住身上青紫的伤痕。

褚恒心一软,弯下腰来问她:“为何被人追赶?成了这般模样?”

小孩抬头,看着她稚嫩的模样,莫约十一二岁光景。黑黑得脸上挂着泪痕,她怯怯的把怀里的河灯漏出来。

“啊娘说要带绾儿放河灯,可是啊娘不见了。”

褚恒看着她半响,才道:“你叫绾儿?可愿跟着哥哥?哥哥带你找娘亲!”

小孩眼睛大大的睁着眼睛。“哥哥真的会帮绾儿吗?”

褚恒把小孩脸上的泥擦干净:“自然是真的!”

华倾看着远远站着的长寻。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世界从来都只能容纳几个人,或许小时候他还会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现在却一概不感兴趣,越发沉默。

哪怕褚恒像当初遇到他一样的捡到那个小孩。他也毫不在意,华倾轻轻一叹。

或许他本不该属于这个喧哗的世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存在的意义。

连他自己,都摸不清长寻的能耐。

所以他究竟在想什么?

褚恒买了四个河灯,学着其他人的模样,替小女孩写了求平安。

她自己的却不知道如何下笔。只有华倾一笔一划的写满了。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褚恒别过头,长寻亦是一片空白。

求得的,求不得的,若是执意不放,痛苦的不仅只有自己。

一开始便不去期望,便不会一次次的怅然若失。

所有的痛苦,都只会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惜世人皆是如此。他们都是何等聪明。又是何等愚昧。

把河灯缓缓放入河中,小孩眯着眼睛笑了,她仰头看着褚恒,仿佛看着的是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

褚恒摸了摸她的头,她看着长寻和华倾,沉默不语。

三人站在河边,心思各异。

“原来你在这里!”突兀的声音响起。

褚恒几人转头,看到拿着河灯走来的薛矣,穿着耀眼的白色,乌黑的青丝小心的梳在身后,远远走来,向发着白光的神明,慈悲又宽容。身后的小侍小心的护着她,褚恒垂眼。无人回答。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褚恒,尤其是脸上的疤痕。一挑眉,转身走到华倾身前

“公子华倾,我总算可以这样叫你了,啊父和我说明日他便去求王上指我们的亲事呢。”薛矣仰头看着华倾,目光希翼。

“薛矣,谁给你的胆子?”华倾淡漠的看着她。

薛矣低头,如何转身,对着褚恒说:“褚恒,我有事要单独告诉你”说完便先转身离去。

褚恒抬脚跟上她。

长寻开口道:“啊恒”华倾亦看着她

“无事!”

走到僻静处,薛矣转身看着她:“你这个人,活的悲戚至此,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你丧父丧母毁容,我拥有你没有拥有的东西,可是我妒忌你。”

褚恒表情未变,薛矣笑笑:“你这个人着实讨厌得很,活得可怜至极,连他都心疼你得紧。”

“你知道么?为了今天,我提前约了他四次,他一次都没松口,原来是来陪你来了。”

褚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所以,你如此恨我?”

薛矣笑出声来,清脆的声音响起、:“褚恒,我并没有多恨你,我只是太爱华倾了。你怎么会懂呢?”

“原来你找我,就是要让我离他远点?”

“褚小姐真是聪明!”

褚恒没有辩解,转身离去“我与他的关系,你还没有资格过多干涉,薛矣,请看清你的位置。”

褚恒走到华倾面前,认真的看着他:“那些东西,她似乎还不想说出来。华倾,若你想成婚了,她倒是爱你得很。”

华倾抿嘴不语。

华倾派暗卫去查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份。褚恒没有过问,每个人都害怕背叛和阴谋。她也只想要知根知底的人。

第三日,华倾便派人送来消息,父亲战死,母亲病死。一个人讨饭数月。

昨夜把她安置在偏殿,本想把她送回家去,想来也是没什么亲人了,便让她留在将军府,做些清闲的事罢。

招来仆役去唤人来更前。褚恒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着。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便看见站在眼前瘦小的萝卜丁,洗干净身上,穿着小丫鬟的衣裳。看着倒是干净。只是营养不良,身子骨太弱,脸上蜡黄蜡黄的。

看了半响,小孩紧张的拽着衣袖,头也不敢抬,褚恒轻笑:“你紧张什么?害怕么?”

小孩怯怯的抬头,看着眼前之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模样,更紧张了,她不害怕,相反却很感激褚恒。昨日看着褚恒板着一张脸,莫名的害怕她会不喜欢她。

此刻那么近的站在褚恒身前,被褚恒的笑容晃了眼,她不由得心跳如雷。

哪怕褚恒半边脸上长着一条丑陋的疤痕,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夺目。

“你若想要跟着我,我便赐你姓褚,若想去找远房亲戚,我便遣人送你去。”

褚恒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她虽是女子,但她的声音却不似女子那般圆润而透彻。在边城带兵发号施令,日积月累,加之父母双亡伤心过度伤了嗓子。她的嗓音却不粗糙,只是听起来多了些低沉。如酝酿了数十载的美酒,让人不轻易间沦陷,尤其显得更加迷人。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小孩红着脸细声细语的回到:“奴只希望能跟着公子。”

她是听过褚恒的名字的,惊艳才绝的褚家独子,三岁能文,五岁能武,外界传闻百年不遇的天才,十六便

打败了骑射师傅,奔赴战场。立下战功无数。她的名字,是王都所有仕族子弟的骄傲。亦受无数都城女子的仰慕。

“那便叫褚绾吧,将军府不养闲人,我捡的也不是褚家小姐,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以后跟着管家学习。方便做些轻便的杂物。”

这样的生活是她前几日都不敢想的,她对着褚恒深深一拜:“谢将军赐名,今后褚绾定忠心耿耿,必不会背叛将军。”

褚恒点点头:“下去吧,好好养养身子。”

“是!”

褚恒揉了揉眉心。便看着窗外发呆。

她忽然想起,自那晚上回来之后便没有见到长寻了。褚恒看着还剩卷的竹简,加快速度看完,再批注好让门外的贴身侍卫送至军营。

起身直了直身子,褚恒才慢悠悠的踱步过去,自从长寻搬到将军府边缘,就离得她远了,如今想起刚刚遇到他那会,她夜里总是不自觉的会想起一些东西,或许很欢快,又或许很悲伤。只是梦一醒,整个世界便恢复一片虚妄。空留她独自伤神。

她这一生,似乎总想要抓住点什么。这点念想,让她在这个世界总是很恐慌。

她不清楚是因为太害怕,还是太悲伤。‘

直到遇到他,长寻他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渊源?

褚恒不敢探究,往昔的梦太悲伤,似乎一切都是因为她欠了他。

“真的是如此么?”

褚恒抬头看着一尘明镜的天空。不敢再近一步的想。

真真假假,因果轮回。是什么便是什么吧。总有一天,她什么都会知道的。

但愿那个时候,她不会像梦里那样无助。

褚恒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只是略微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很少遇到仆从,长寻定是贪图这里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