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昭平长公主是他生母(1 / 1)

三日后,轩王前往封地青州。

一切仿佛落幕。

朝华殿。

萧祁禹站在皇帝榻前,良久,才开口道:“我生母并不是昭平长公主身边的婢女,是么?”

时至此刻,许多谜团也仿佛解开了。

在储君旨意初下之际,萧祁禹就要入宫见萧承岳,但他一直称病不见。

一直拖到今日,萧承岳终于同意见他。

时至此刻,父子二人也不再虚与委蛇的互相试探,一切都已明了。

再试探反而无用。

萧承岳难得对他露出一抹笑意,这笑中有欣慰,亦有愧疚,“你其实长得并不像你母亲。”

萧祁禹沉眸默然。

“你大抵已经猜测到你母亲是谁,又何必要来问朕。”萧承岳轻轻笑着,笑容中带着深意。

“儿臣不知。”

“你知道的。”萧承岳语气笃定,“你只是不能接受,想要向朕得到不同的答案?可惜,你生母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人。”

“你知道么,朕恨你是真的,但朕还是以朕的方式护了你二十多年,你的性子是极像她的,每当你用怨恨而又隐忍的目光看着朕,就更像她了,她以前也是这样看着朕的。”

“……你该死!”

萧祁禹沉默了良久,才冷冷吐出三个字。

“该死?哈哈哈……”萧承岳忽然大笑,但笑着笑着又重重的咳了起来,他的身子已经破败,但今日精神却很好,“你现在可以杀了朕,朕也不会反抗,死在你手里,总好过病死,到了下边,兴许她也能原谅朕呢?”

“她不会原谅你,是你毁了她,你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萧祁禹口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怒意。

是的,他已经猜到他的生母是谁了。

在他被册封的那日,他去寻了凌王,那个曾经唯一将他视为兄弟的人。

凌王说,储君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有的人穷尽一生的去争夺那个位置,而有的人,其实早就注定了,他什么也不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而萧祁禹就是那个人。

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捧到他面前。

这是早已注定的。

那个时候,他并未想到他生母的身份,但后来联想到一切,他生母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可他还是不信,不敢信。

而现在,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萧承岳亲口承认了。

“毁了她?”萧承岳嘲讽的笑着,“朕没有毁了她,她明明与朕互生爱慕之情,却宁死都不肯承认,她是朕的,也只能是朕的。”

“所以你就杀了她的驸马?”萧祁禹不屑嗤笑。

但这话,显然激起了萧承岳的怒意,他脸上的笑容乍收,神色阴沉,“他该死!阿夕下嫁于他,他竟再三往府中招人,阿夕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他的那些女人害死的,朕确实杀了他,他和那些女人全被朕凌迟处死,然后喂了狗。”

这段过往,是萧祁禹并未查到,也并未想到的。

在他知道他生母便是昭平长公主时,他以为,一切都是萧承岳所逼迫。

甚至不惜为此杀了昭平驸马。

可现在看来,并非是这样。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朕兴许会全部告知于你。”

“你为什么要将储君之位给我?”

“阿夕是你的生母,凭此,足矣。”

“你做了这么多,就为了推我上那个位置?”

这一刻,萧祁禹不免觉得可笑。

他拼命活着,就是想向眼前这个男人证明自己,替自己生母讨回公道。

可现在,那位不明身份的生母是这个男人的挚爱,而自己,是他挚爱唯一的血脉。

更可笑的是……

这个男人与自己的挚爱是亲兄妹。

即便不同母亲,也同是先皇血脉。

而他,是这两人不伦的产物。

他似乎也能明白为何萧承岳这么多年来一直纵容云淑妃对他下毒了。

他的父母是亲兄妹。

所以他自幼身体孱弱,那并不是毒所造成的。

可为了掩饰他的身份,不让太医看出端倪,他必须中毒。

他也必须不受宠,被‘发配’得远远的。

如此,这个男人才好利用天下人替他做掩护,让所有后妃,皇子,亲王争得你死我活,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时,他便这一切交到自己手里。

多么令人感动的父爱。

但萧祁禹无法感动。

“朕所做的一切,就是想告诉阿夕,她错了,朕和她是可以善终的,我们的孩子也能坐上皇位。”萧承岳缓缓说道。

“她是怎么死的?”萧祁禹问。

“她啊……分明心里就是有朕的,可她不肯承认,她宁死也不愿意和朕在一起,她顾虑太多,朕原本已经计划好了,等她生下你,朕便重新给她身份,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可那一晚,她吞金自尽了……”

萧承岳的目光中,像是陷入了眸中回忆,眸光黯淡,悲痛,后悔……

“是你逼死了她。”

萧祁禹离开了,离开前,只淡淡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承岳目光呆滞,望着殿外,喃喃自语:“阿夕,是我逼死了你吗?哈哈哈……是我逼死了你……阿夕,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

“我们回去吧。”

朝华殿外,苏清一袭青衫,独自一人站在殿外。

待萧祁禹出现,她才上前,主动拉住他的手,温声耳语。

“回哪里……”萧祁禹下意识的问。

苏清莞尔,清朗的笑着,“回家,哪里都好,有你就好。”

禹王府也好,平章宫也好,泷州也好,青山村也好。

哪里都好。

萧祁禹倏然露出一抹轻笑,点了点头,“等一切结束,咱们就回家。”

“好,回家。”

深冬的第一缕暖阳斜斜映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又像是镌刻在了地面,千万年也不会消失。

半月很快及至。

萧祁禹册封储君大典便是今日。

今日一过,一切都会落幕。

朝华殿那位的打算,萧祁禹已经猜到了。

所以今日,他还需再配合一日。

也是最后一次。

大典当时,满朝文武百官皆华冠官服入宫,京都内城封门,禁卫军将皇宫围了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