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当天晚上,黑瞎子就在我拉的群里吆喝。
“明天都别跑啊,咱们好好聚聚。陈府门口,谁不来谁是狗。”
王胖子秒回:“胖爷我第一个到!”
无邪发了个捂脸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混进我们群的?”
黑瞎子理直气壮:“雨臣拉的,你有意见?”
无邪没再回。但张麒麟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一条私信,只有两个字:“去吗?”
对面回了一个字:“去。”
这段对话,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陈府门口就热闹起来了。王胖子果然第一个到,嘴里叼着根油条,手里还拎着两袋包子,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黑瞎子搂着谢雨臣跟在后面,墨镜推在额头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这人兴奋着呢。
我拉着陈皮的手走出大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王胖子在跟无邪比划什么,黑瞎子靠在谢雨臣肩上打哈欠,张麒麟站在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但目光一直落在无邪身上。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地。
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京城现在的季节是最好的,天高云淡,风不凉不燥,街两边的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街上的人很多。我们这群人走在路上,引来的目光不算少....王胖子的大嗓门、黑瞎子的墨镜、谢雨臣那一身温润的气质、无邪干净的笑容,还有陈皮那张冷脸和张麒麟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偏偏走在一起,还走得格外热闹。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卖糖葫芦的大爷多看两眼,手里的糖浆差点滴在袖子上;牵着小孩的年轻妈妈愣了一瞬,小孩拽着她喊“妈妈那些人好酷”;几个姑娘站在路边交头接耳,眼睛亮亮的,小声嘀咕着“那个穿黑衣服的好帅”、“旁边那个也好看”、“他们是一起的吗”。
我听见了,忍不住偷笑。陈皮低头看我,挑了挑眉:“笑什么?”
“没什么,”我仰起脸,“人家在夸你好看呢。”
他的表情没变,但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不看他们,看我。”
我笑得眼睛都弯了。
王胖子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的,像个出来巡视的领导。他走了几步,忽然放慢脚步,等无邪跟上来,然后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
“天真,”他压低声音,但那个音量在队伍里人人都听得见,“你跟小哥,最近怎么样啊?”
无邪的步子乱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王胖子挤眉弄眼,“那个怎么样呗。”
“王胖子!”无邪的耳尖红透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王胖子灵活地一躲,窜到张麒麟旁边,笑嘻嘻地问:“小哥,你说是吧?”
张麒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步子没停,也没说话。但他的步伐,不动声色地往无邪那边靠近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王胖子看出来了。
他捂着嘴偷笑,识趣地退后两步,跟黑瞎子并排走。黑瞎子叼着根牙签,斜了他一眼:“你就不怕被揍?”
“怕什么,”王胖子理直气壮,“胖爷我这叫关心兄弟。你看看他俩,一个闷油瓶,一个闷葫芦,要是没人在中间撮合,猴年马月才能.....”
“咳~~”无邪在前面重重地咳了一声。
王胖子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扬声问了一句:“胖子,你刚才说谁闷油瓶谁来着?”
王胖子刚要接话,被无邪回头瞪了一眼,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我说我自己!胖爷我闷!行了吧!”
黑瞎子笑得前仰后合,谢雨臣在旁边无奈地摇头,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少说两句。”
黑瞎子吃痛,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凑到谢雨臣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看胖子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谢雨臣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路边那些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经过,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睛在张麒麟和无邪之间转了好几圈,然后低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露出了那种“我懂了”的表情,笑着跑开了。
我拉着陈皮的手,看着前面闹成一团的人,小声对陈皮说:“黑瞎子今天是不是特别兴奋?”
陈皮低头看我,语气淡淡的:“他哪天不兴奋。”
“不一样,”我摇摇头,“今天特别。你看他那个眼神,跟等着看好戏似的。”
陈皮瞥了一眼前面,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默认了。
黑瞎子走在谢雨臣旁边,手臂搭在他肩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谢雨臣的衣领。谢雨臣被他弄得不耐烦,伸手拍开他的手,黑瞎子又搭上去,拍开,又搭上去。第三次的时候,谢雨臣没再拍,只是耳根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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