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横抱着我踏入卧房,指尖轻轻反手合上木门,门轴只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抬手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属于黑瞎子的外衫,随手丢在地板,布料落地的动静不大,却藏着他刻在骨子里、独一份的占有欲。
他放轻动作弯腰,将浑身发软、浑身发虚的我稳稳安置在柔软床铺,伸手扯过厚实棉被,一层一层严严实实裹住我单薄的身子,刚直起身,打算脱去身上沾染一路风尘的黑色长风衣。
我眼疾手快,指尖骤然攥紧他风衣宽大的袖口,指尖用力到泛白,裹挟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嗓音还浸着未散尽的浓重哭腔:“皮皮…… 你要去哪里?”
陈皮迈出半步的脚步骤然顿住,当即折返坐回床边,温热宽厚的掌心缓缓顺过我凌乱散落的发丝,眉眼温柔得能揉碎暮色,轻声细语慢悠悠哄我:“鱼鱼,我哪儿都不去,就守在你身边,只是把这件沾了一路尘土的外套脱掉而已,乖,别害怕。”
他垂眸落在我死死攥住布料、不肯松开的小手,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心软的浅笑,语气宠溺得快要漫出来:“好好好,不脱了,这件外套我就这么穿着陪你。”
话音落下,他干脆侧身掀开被褥躺上床,长臂舒展一捞,稳稳将我整个人揽进紧实温热的怀里。我下意识用力回抱住他劲瘦的腰,滚烫脸颊紧紧贴在他结实温热的胸膛,耳畔清晰传来沉稳有力、踏实安稳的心跳声,连日高悬半空、惴惴不安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陈皮垂眸凝视怀中人依旧泛红未褪的眼尾,宽厚手掌一下下匀速轻拍我的后背,低沉嗓音缓慢又温柔,反复安抚:“鱼鱼,我在,一直都在。”
我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向他,纤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碎泪珠,鼻尖微微抽噎,语气卑微又恳切地哀求:“皮皮,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听见我带着浓重哭腔的恳求,陈皮心口像是被细密软针反复扎着,酸涩心疼交织在一起,指尖轻轻摩挲我的后颈,柔声笃定回应:“鱼鱼,我在,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一辈子都不会。”
话音落,他微微低头,柔软温热的唇轻轻覆上我的唇瓣,落下一记浅淡又温柔的轻吻,分开时语气裹着后怕细细叮嘱:“你也不许丢下我,永远不许。以后不管遇上什么难事儿,能不能多想着我一点,凡事都依靠我,别什么苦楚、危险都自己一个人硬扛……”
我望着他眼底真切浓烈的担忧,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主动微微仰头,踮起鼻尖吻上他的唇,轻轻吐出软糯一个字:“好。”
心底却悄悄藏起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念头:好,等我把那件暗藏隐患的事情彻底解决干净,往后我们就能永远安稳相守,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见我温顺听话、乖乖应允的模样,陈皮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低头细细吻过我的唇角,低声温柔哄慰:“我的鱼鱼最乖了。”
屋内隔绝了院落所有声响,再无旁人打扰,我们静静相拥依偎,独享只属于彼此的温存静谧时光。
另一边,八岁的阿黎攥紧衣角,一路小跑到书房门口,肉乎乎的小拳头轻轻叩击木门。
“叩叩…… 叩叩……”
房门应声拉开,开门的是身姿清瘦、气质清冷的张麒麟,看见门外眼眶通红、浑身紧绷的小男孩,他淡淡出声:“阿黎。”
只这一声熟悉温和的呼唤,阿黎连日压抑的惶恐、自责再也绷不住,当场 “哇” 地一声放声大哭,小手下意识拽住小哥素色衣摆,哽咽着大声哭喊:“麒麟舅舅!”
素来万事淡漠、情绪极少外露的张麒麟,此刻脸上竟难得浮现一瞬清晰的无措。他沉默弯腰,稳稳将抽泣发抖的小男孩打横抱进怀里,转身快步朝着书房内部走去。
屋内的无邪早就听见门外敲门声,手中书卷早已搁置桌面静静等候,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立刻起身快步迎向门口。张麒麟脚步更快,抱着哭到浑身颤抖的阿黎径直走到无邪面前,低沉嗓音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求助:“无邪。”
无邪先瞥见小哥手足无措、完全不会哄孩子的模样,忍不住弯眼浅浅笑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怀里哭到浑身发颤的阿黎身上,立刻放软全部声调轻声询问:“阿黎,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谁委屈你了?”
见到亲近温和的无邪,阿黎积压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哭声陡然拔高几分,吵得无邪一时间也束手无策。他无奈侧头看向身旁完全不懂哄小孩技巧的张麒麟,轻声吩咐:“小哥,你轻轻颠一颠阿黎,哄哄他。”
张麒麟闻言瞬间愣在原地,漆黑眼眸呆呆放空望向无邪,指尖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作,整个人茫然呆滞。
无邪无奈扶了下额头,轻叹一声妥协:“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伸手从张麒麟怀中接过阿黎,让小男孩安稳靠在自己肩头,手掌一下下轻柔拍打他小小的后背,同时微微颠着身子舒缓他崩溃的情绪,温声细语耐心安抚:“阿黎不哭不哭,舅舅、舅妈都在这里陪着你,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们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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