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字，一言，唯有一意。

战！

林连山心中生起这一念，只这一念。

当此念起，便仿若那枯木重燃，烈火焚烧，焚出一腔霸烈之意。

此意，林脸山许久不曾有了，停留于以往。

便见他眼中闪过稍许怀念之色，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一身内劲暗流涌动，一身气势雄浑磅礴，他苍迈的声音响起，宛若洪钟般震人神心。

“你们两个，退远点。”林连山沉声开口，大步向前。

迎着陈霄目光，迎着宗师目光，沉稳踏上武场，脚步随之一停，双目对视而去，笔直的身躯站定如桩。

一股宝刀未老，锋芒将出鞘之势逼人眼前，目即刀锋，锐利如吹毛断发。

武场边缘，林珏羽暗暗吞咽一口口水，目光瞪如铜铃，心中那根弦，可谓绷紧到了极致。

这股凌厉的威势，就差化作实质刮到人面前，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相比自己磅礴了不知多少倍的内劲在林连山体内流转，涌动，蓄积着重重大势，仿佛是大江奔流，劲走经脉，要碰撞出惊雷来。

他第一次见二祖父这般，第一次见其将全力出手之态，不曾想，光是站在那里，便已经恐怖如斯。

“二爷爷，好强！”

林珏羽凝握双拳，眼中露出崇仰之色，受其影响，他体内内劲都不由自主的跟着运转起来。

一旁，林越阳也是看着，感受到林连山所散发出的无形威势，身体竟是莫名的感觉到胸闷气促，他不修武道，却也知武道中那二三事，这种情况，昔日他代林氏面敌时，多有遇见，故而淡定许多。

他望着武场，见陈霄于林连山对峙，此刻，若说后者是锋芒毕露，那前者，便是静如深渊。

没有所谓锋芒，连气势都不曾有，甚至显得平平无奇，只是呈现出一种安静之态，但正是这份安静，让人恐惧。

古有云‘知险而不惧，慎行而不慌’，临渊而不知、不慎者，一失足则千古恨。

“小羽，这等机会可遇不可求，你且要看好了！”怀着敬畏，林越阳提醒道。

“嗯！”

林珏羽重重点头，全神贯注的望向武场，像是幼狼一般，要观望一场真正的搏杀，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

“这一次，不会像昨日那样了。”

“二爷爷迈入内劲巅峰已有不下二十年，是除师父和大爷爷外的最强者，面对宗师，二爷爷会怎么做？”

“若是我，又会怎么做？”

随着林珏羽心中几个念头闪过，武场之中，林连山终于动了。

他轻阖双眼，体内内劲随之一滞，待一息过后，他双眼猛睁，一股劲风便随他身躯微微一震间倾泻而出。

雄浑的内劲附着于体表，似是一层灰白的气，若火燃烧，向上飘摇，被凝练到极致。

他双脚微开，霎时筋骨齐鸣，不过是闷哼一声，音还未落，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陈宗师，得罪了！”

眨眼之间，话语响起，此后，空旷的院中唯有一道崩裂声迸发。

“来了！”

林珏羽与林越阳近乎是同起一念。

只见林连山一步踏出，没有任何战术，直朝陈霄所在冲去。

若放慢无数倍，便可以看到，在他身遭，空间犹若扭曲，一种堪称极致的速度，在暴力的将风尘向两侧排开。

几乎瞬息，十米距离一踏而过。

林连山脚掌抓地，右手握拳，眼神凌厉如刀，仿佛在这一瞬之间拖曳出一抹猩红长线。

暴烈的风尘在身遭震开，拳架拉展，没有一丝拖沓，这一拳打出，声爆在其后。

画面仿佛定格，这第一拳，林珏羽看到了，不仅看到，还洞悉出本质。

这一拳，并非阻势，也非借势，而是用势，将冲势完全据为己用，使这一拳，势如破竹，力大无匹。

且这一拳后，迟滞了无。

嗡！

一声巨响赫然传出，震彻人的耳膜。

林越阳顿感不适，林珏羽却眼眸骤凝。

林连山一拳轰出千钧之势，然而对面，他的敌手，却是缓缓抬起臂膀。

一只手掌前伸，挡住这一拳，轻飘飘的挡住。

林连山怔然，他这一拳，可是足足有两万斤巨力，裹挟他体内那雄浑内劲直入其中，本该摧枯拉朽，竟然毫发无损。

仿佛泥土撞大山，力落其身，劲透其力，竟是被生生崩散，溅射在空气中，只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声威。

强！

好强！

远处，林珏羽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震惊到了极点，对于宗师，此刻他终于有了认知。

自己的，亲眼所见而产生的真正认知。

若说之前，是传言，是玩弄人心荒诞之举，那今日，则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战斗比试。

以直观的视觉感受呈现眼前，才能刻印出清晰而分明的记忆。

林连山一鼓作气的一拳，其力之怖，却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阻挡，碾压之势深不可见。

焦点与盲点，他看错了！

“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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