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赋异禀(1 / 1)

皇后说了句‘今日不必请安’,可是因为声音太过沙哑,门外的人没有听见。

于是她扶着凳子,从地上站起来,自己拉开了门。

嬷嬷们也是伺候了皇后十几年的,哪里见过她此时满身狼狈状若癫狂的模样,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娘娘您……”

“闭嘴,本宫没事,做了一场噩梦而已,立刻备水沐浴,本宫需要梳洗。”

“是,奴婢这就去。”

一番梳洗打扮之后,皇后脸上再无悲痛,只余冰冷。

“本宫有些饿,让膳房送燕窝来。”

“是,前厅各位娘娘们还候着,是否……”

“那就候着!”

“是!”

林嬷嬷觉得今天的皇后是从未有过的威严和凌厉,再不敢多嘴多舌,立刻命人去准备燕窝。

等待的时候,皇后便坐在桌边闭上眼睛养神,再睁开,眼中红血丝好了不少。

“娘娘可是昨日休息的不好,是否需要请太医来瞧瞧?”

“无妨。本宫好得很。”

皇后慢条斯理的用了一碗燕窝,才在林嬷嬷的搀扶下到了前厅。

十几位妃嫔上前见礼问安,皇后没有像以前那样,早早的就让她们免礼起身,而是一个挨着一个的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们的脸。

洛家人惯会去母留子的那一套,若是她死了,这里面便会有一个人坐在她的位置上,成为皇后娘娘。

她以前从不在意,可是今天,为什么突然就在意了呢。

“各位妹妹快免礼入座,不好意思,本宫走神了。”

各位娘娘并未看出皇后有什么不妥,还跟以前一样,随意的入座,然后开开心心聊着天。

高贵妃是不在场的,自从封后大典之后,她除了特殊情况被逼无奈,否则绝对不会主动来给皇后请安。

两个人即使在后宫遇见了,她还恨不得踩皇后两脚,又怎么会跟她讲什么尊卑礼仪。

皇长子是她儿子,丞相是她爹,一个娘家不如她,儿子干脆没有的皇后,她从不看在眼里。而皇后也清楚皇上向来偏帮着高贵妃,所以对于她的一切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给自己找不自在。

皇后突然想着,当初若不是皇太后宁愿被皇上记恨,也一定要让她做皇后,那这后位,绝对就只会是高贵妃的。

“呵……”

“皇后娘娘,听说昨儿在永乐殿上,皇太后被一头老虎吓着了此时可还好?”

不管是皇太后还是永乐殿这几个字,都让她心如刀绞,她愣了一下点头,“嗯,还好。”

“妹妹们想去探望,又不敢贸然打扰,还想着跟皇后您一起去呢。”

“不必了,皇太后昨日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你们不要去闹着她。”

“是。”

“对了皇后娘娘,您可听说昨儿您和太后走后永乐殿上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太神奇了!”

皇后看着一脸兴奋的袁昭仪,“神奇?”

“对啊,舞郡王竟然真的可以驯服那只老虎啊!我听那些宫女们说,那只凶猛的大老虎见了咱们舞郡王,温顺的就像一只猫一样,您说是不是神奇?”

皇后的身体有些僵硬,“听话?舞郡王他……可有受伤?”

“当然没有啦!”娘娘们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转述者自己在宫人们口中听到的场景。

“舞郡王喂食,它就乖乖的吃,那血盆大口看着吓人,连舞郡王手指尖都没伤着。”

“舞郡王不仅不怕,还敢抱着那只老虎帮它剔牙,抓跳蚤。”

“北月那个太子说是以半个时辰为准,结果时间到了,却还反应不过来,哈哈哈,丢死人了!”

“说的是啊,我听说舞郡王还主动说的可以再加半个时辰呢,他就在笼子里给那大白虎抓跳蚤,再加多少个时辰,我们也会赢的呀!”

“这回可好了,北月要用一斤食盐一石稻的价格跟我们交易,回国只怕会把他父皇气死。”

“气死了才好,谁叫他们那么缺德,根本就是故意找茬算计舞郡王的,万幸舞郡王有上苍庇佑天赋异禀,连老虎都听他的话。”

“皇后娘娘,听说那头大白虎在舞郡王跟前儿可乖了,您什么时候让郡王把它牵来宫里瞧瞧,也让妹妹们开开眼啊!”

“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哭了?”

……

皇后娘娘听着妃嫔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舞郡王如何威风,毫发无伤的驯服了那只老虎,她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落下泪来。

听到秦美人的话,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没,本宫没事。”

“皇后娘娘您向来疼爱舞郡王,想来昨日也是吓坏了吧。”

皇后愣了一下,“疼爱?你们觉得本宫对舞郡王很好吗?”

众妃嫔们点了点头,“皇后娘娘您胸怀宽广母仪天下,一直都对皇子们一视同仁,当初舞郡王年幼时住在宫里,您对他也是疼爱有加,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啊。”

一视同仁,是啊,她也曾经自认为她对皇上所有的孩子,除了大皇子之外,都是一视同仁绝无偏袒。

只是三皇子被她养在跟前儿,平日里见面多些,交流也多些,但她却从未因此就偏袒三皇子,更未苛待任何人。

而大皇子,不是她不愿意管他,而是高家和高贵妃就怕她管太宽,所以她也不去惹人嫌。

可是到今天,她突然明白过来,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她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丁点也不,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可她也是自己孩子的亲娘。

她之所以可以心平气和的照顾皇上所有的儿子,都只是因为自己没有。

因为她没有,所以不怕别的皇子跟自己的儿子抢东西,自然不用疏远着谁。

因为她没有,所以不怕别的嫔妃为了自己孩子的前程而暗害了她,自然不用防备着谁,所以总是能跟这群姐妹其乐融融。。

因为她没有,所以她完全不用考虑,等皇上百年驾崩之后,她的儿子该何去何从,所以她无需钻营,无需谋划,无需面目狰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