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张起灵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眼前还有二十多个汪家人挡着，他没功夫分神。

他深吸一口气，把逍遥剑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一道粗大的剑气从剑尖劈出去，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笔直地砸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地面被劈出一条沟，碎石和尘土扬起来，迷了所有人的眼。

等灰尘散开一些，墓室里已经倒了一大片。

活着的还有十来个，但看着张起灵那柄剑，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张起灵站在墓室中央，一手握剑，一手提刀，身上溅了不少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么冷，像两块石头。

汪小冉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堆倒下的汪家人后面，歪着头看着张起灵，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玩意儿。

“不愧是张家的家主。”

她说。

“不过那柄剑——不是你的吧？”

汪小冉的话刚说完，就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瞬间裂了一道缝，汪小冉的身影下一刻就冲了过来，快得不像话。

张起灵只看到一道白影在眼前一晃，爪风已经扫到了脸前。

他偏头躲开，耳朵边上五道黑光擦过去，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指洞。

那是汪小冉的指甲。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指尖弹了出来，又长又黑，像五把弯钩，泛着冷光。

张起灵挥刀格挡，黑金古刀架住了她第二爪，火星子溅出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女人的力气比他预想的大得多，甚至比他还高出一线。

她不像是在打斗，更像是在撕扯，两只手轮番上阵，指甲刮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尖响，每一下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气势。

张起灵被她逼退了两步。

逍遥剑还没用上，光凭一把黑金古刀，勉强能挡住，但反击的余地不大。

汪小冉的招式没什么章法，就是快，就是狠。

第三爪抓过来的时候，张起灵没再退了。

他把黑金古刀往地上一插，身体往下一蹲，躲开那一爪的同时，右手抽出了逍遥剑。

剑光一闪。

那道光亮得刺眼，整个墓室都跟着白了一瞬。

汪小冉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右手五根指甲齐根断了，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过去的。

她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的功夫，张起灵左手拔起黑金古刀，右手逍遥剑横着扫过来，剑气贴着地面飞出去，把她逼得往后连跳了两步。

张起灵站了起来，左手刀右手剑，两把武器在他手里像是长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轮番往前压。

逍遥剑每挥一下都带出一道剑气，黑金古刀虽然不擅长远攻，但近身劈砍的力量大得惊人。

汪小冉的指甲断了之后，攻势一下子就弱了，她只能靠速度左躲右闪，偶尔用剩下的左手指甲去挡，但挡了两下，左手那五根也被逍遥剑的剑气削断了。

她低头看着光秃秃的十根手指头，脸色终于变了。

张起灵没有停，逍遥剑举起来就要往下劈。

汪小冉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剑气最密的地方，然后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拦住他！”

剩下的十几个汪家人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冲上去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更怕汪小冉。

三四个人挡在张起灵面前，枪里虽然没有子弹了，但还是拿着枪托砸过去，有的干脆扔掉枪扑上来抱腿。

张起灵挥剑砍倒两个，刀又劈翻一个，但就这么一耽搁，汪小冉已经带着剩下的五六个人钻进了墓室另一头的甬道里，连头都没回。

等张起灵把最后几个汪家人解决掉的时候，墓室里安静了。

地上躺了一片，血沿着石板的缝隙慢慢淌。

他站在那儿，握着逍遥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脱力了。

身上那些伤口开始往外渗血，有枪打的，有汪小冉指甲抓的，最深的几道在肩膀上，皮肉翻开着。

他把逍遥剑往地上一撑，想稳住自己，但腿不听使唤了，一软，整个人就往旁边歪了过去。

咚的一声，张起灵倒在了地上。

后背砸在冰冷的石板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墓室顶上那十几颗还亮着的夜明珠。

珠子幽幽地发着光，跟他小时候在张家老宅子里见过的那种光一样，冷，安静，什么都不在乎。

他想动一下手指，没动成。

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