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挽着李道玄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出了自己的宫殿。
李道玄伸手一翻，众妙之门便出现在掌心。
他心念一动，那门自行飞出，落在宫殿前的汉白玉砖上，眨眼化作一道蓝色的光门。
五米高，三米宽，立在那儿像一面墙。
尹新月看了光门一眼，挽着李道玄的胳膊，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
还是京都，但周围的建筑显然不是他们那个年代的了。
怎么也得是二零一零年前后的模样。
李道玄闭上眼，试着与这个世界的天道搭上线。
天道确实存在，但也仅仅是维持正常运转，一点灵智都没有。
他用自己的天道本源轻轻一触，这方世界的天道立刻将老底都传了过来。
这是个盗笔的沙海世界，各个剧情都还没开始。
“有意思。”
李道玄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决定先去新月饭店看看。
尹新月正一脸新鲜地四处张望，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往饭店方向走去。
街道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路上堵满了亮着顶灯的出租车，路边停着不少外国牌子的轿车，地铁入口多得像地洞。
远处那片玻璃幕墙的摩天楼格外扎眼，最高那座怕是得有三百米。
行人手里大都攥着翻盖或滑盖手机，偶尔有人戴着白色耳机线低头戳屏幕。
空气也不一样了，煤烟味少了，多了尾气和扬尘。
李道玄看着这一切，与他记忆里的二零一零年代分毫不差。
走了没多久，新月饭店就到了。
建筑与原世界一模一样。
李道玄也不犹豫，拉着尹新月就往里走。
刚到门口，两个穿西服的棍奴便迎上来拦人。
还没等他们开口，李道玄一股神念轻描淡写地压了过去。
两个棍奴当场定住，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四周呼啦啦涌出来一群棍奴，手里攥着黑木棍。
李道玄眉头微蹙，心念一动，那些人齐刷刷跪了一地，被神念死死压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旁边几个听奴一见这阵仗，心知碰上了惹不起的主，赶紧往三楼跑，去找尹南风和声声慢报信。
李道玄和尹新月也不急，就在一楼找了个小包厢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等。
茶还没喝几口，尹南风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个熟人。
张副官，张日山。
张日山一脸阴沉地从二楼走下来。
新月饭店开了这么多年，除了前几年吴协，张起灵，胖子闹过一场，还没谁敢再来找茬。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等他下了楼梯，一眼看到包厢里坐着的尹新月和李道玄，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脸上的凶相僵在那儿，像被人点了穴。
尹新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张副官，好久不见。”
她语气随意，像是拉家常。
张日山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深吸一口气，冷冷开口：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伪装成尹新月？”
尹新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李道玄一眼。
李道玄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伪装？”
尹新月笑了，摇了摇头。
“我就是尹新月。”
“如假包换。”
张日山目光一凛。
他当然知道尹新月，那是张启山的夫人，几十年前就去世了。
现在眼前这个女人，年轻得不像话，却自称尹新月，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什么天大的来头。
“不可能。”
张日山声音更冷。
尹新月也不恼，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随手放在桌上。
那戒指是尹家家传的信物，造型独特，世间仅此一枚。
张日山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枚戒指。
“你……”
他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道玄终于放下茶杯，懒洋洋地开了口：
“坐吧，站着不累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张日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又停住，警惕地盯着两人。
李道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我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找麻烦。”
“只是路过，顺便看看。”
他抬起头，看了张日山一眼。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如果我想砸了你这家店，刚才那些棍奴就不只是跪着了。”
张日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再追问什么，但右手一直搁在腰侧，离那把短刀不远。
尹新月见气氛缓下来了，笑盈盈地给他倒了杯茶。
“别紧张嘛。”
“说起来，你在这新月饭店住了这么久，我还没收过你房租呢。”
张日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
李道玄重新端起茶杯，刚喝上一口，楼梯那边就走下来两个少女。
走在前面的是穿着职业女装西服的尹南风，她旁边跟着的是穿旗袍的声声慢。
尹南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块儿的李道玄、尹新月和张副官，好看的眉毛当时就拧起来了。
“老不死的，这要是你朋友，你就别想在新月饭店待了。”
“赶紧给我搬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声声慢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李道玄和尹新月。
尹新月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个人。
在原世界里，她见过的那个尹南风被李道玄养得气色红润、神采奕奕，哪像眼前这位。
瘦削，眉眼间带着常年劳神的疲惫，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你就是尹南风？”
尹新月放下茶杯，笑了笑。
“长得倒是挺像的。”
尹南风目光一凛，盯着尹新月的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照片。
黑白的那种。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张日山一眼。
张日山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李道玄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尹南风，又收回来。
他没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就是那一眼，尹南风心里忽然一沉。
这个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