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人站在那儿，有的靠着墙，有的坐在箱子上，全穿着和外面那些人一样的黑色防风衣。

看到吴协进来，几个人站了起来。

吴协扫了一圈，走到房间中间的一张桌子前，把手里的包放在桌上。

“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问。

刀疤脸点了点头，朝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一个人从角落里拖出两个大帆布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

水、压缩饼干、绷带、手电筒、电池、绳索、还有几把折叠铲，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吴协蹲下来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

组织这个考察队的是一个姓马的老板，腿脚不太好，下半身有点问题，走路得拄着拐杖。

马老板这次出来还带上了他老婆，两个人一块儿来的。

另外那帮穿黑色防风衣的人，领头的叫苏难，是个女人。

吴协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没用本名，说自己叫关根。

黎簇在旁边听着，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多嘴。

马老板和吴协碰面之后，吴协说要找个向导。

马老板刚开始还以为吴协是想推脱，不太乐意。

吴协跟他解释，古潼京那个地方不好找，得找一个能在沙漠里找到海的人。

马老板听他说得有道理，只好点了头。

两边商量好了，兵分两路。

吴协带着黎簇和王盟去找那个向导，马老板跟苏难他们先出发，在路上等着。

吴协开着一辆越野车，在沙漠边上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前面。

房子不大，黄泥砌的，跟周围的沙子快成一个色了。

黎簇看了一眼，觉得这地方不像是住人的。

三个人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王盟和黎簇愣了一秒，赶紧跑过去，一个抱腿一个托腰，把那人从绳套上卸了下来。

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紫，舌头伸出来一截，看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王盟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然后抬头看着吴协，摇了摇头。

“老板，死了。”

吴协没吭声。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半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酒，走到那个人跟前，一扬手，酒水全泼在那人脸上。

然后抬起脚，照着那人的腿踢了一下。

黎簇看不下去了，伸手想去拦：

“人都死了，你还踢他？”

话音刚落，地上那个“死人”忽然动了。

两只胳膊猛地抱住了吴协的小腿，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带着一股委屈劲：

“吴老板，别踢了……再踢我真的要死了。”

黎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王盟倒是没什么反应，站在旁边看着，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那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他就是马日拉，这沙漠里头出了名的向导。

吴协弯腰看着他，开门见山：

“带我们去古潼京。”

“你当向导。”

马日拉一听“古潼京”三个字，脸色当时就变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去不去，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去了回不来的。”

吴协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琢磨的笑。

他朝王盟使了个眼色，王盟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酒瓶子，瓶身上还沾着土。

吴协拧开瓶盖，一股异样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浓而不烈，醇厚得很，整个屋子都是那个味儿。

他把酒瓶在马日拉鼻子下面晃了晃，不紧不慢地说：

“我前阵子挖了一个宋墓，里头出了六瓶烧酒。”

“你要是去，这六瓶就是你的。”

“这一瓶算定金，剩下的回来给你。”

马日拉盯着那个酒瓶子，眼睛都直了。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好几下。

去古潼京是找死，可没喝过宋代的酒，他宁可先死。

他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最后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去！”

马日拉答应得痛快，可腿还软着，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里屋翻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往里塞了几件衣服和一壶水，又从一个铁皮盒子里抓了一把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包里。

“走吧。”

他把包往肩上一甩，瘸着腿往门口走。

三个人前后脚出了屋门。

黎簇一出门，脚还没迈下台阶，就愣住了。

院子的正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竹椅。

李道玄就坐在那把椅子上，跷着二郎腿，一手捧着半个西瓜，一手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看到黎簇出来，他还笑眯眯地冲黎簇招了招手，用勺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小板凳，意思是。

过来，坐这儿吃。

黎簇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那个……李道玄？”

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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