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难的身体被控制着不能动,可她的眼神还能动。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从内到外地僵住了。
不仅是身体,连意识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拼命地想弄明白沈琼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整个汪家都是主人的”?
可她的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越想越乱,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
沈琼像是没看见她眼睛里那一瞬间翻涌的震惊,手已经从背后缓缓放了下来,顺着苏难的肩膀滑到腰侧,指尖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苏难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耳根迅速烧起来,连带着脖子根都泛了红。
可她动不了,只能直直地坐着,任由那只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游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又憋屈又恼怒,可她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沈琼俯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别费劲了。”
“你越挣扎,我越觉得有意思。”
说完,她的手往上滑了一些,指尖搭在苏难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
苏难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沈琼的手指勾住那颗扣子,正要解开,脑袋忽然像是被人从外面弹了一下,不重,但来得突然。
她“嘶”了一声,缩回手,捂住额头,眉头皱起来,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谁打的,脑海里就传来李道玄的声音,带着点无奈:
“够了,别太过。”
沈琼捂着脑袋的动作僵了一下,嘴巴抿了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心里头还有点不甘心。
毕竟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么个机会,能让苏难吃瘪。
可李道玄的话她不敢不听。
她顿了顿,那只刚收回去的手又落回了苏难腰间,但这次只是拍了拍她腰侧,没再往上去。
她低下头,几乎贴着苏难的耳廓说了一句:
“今天先到这儿。”
“不过苏难,你记住了,以后你不是汪家的人了,你是我主人的人。”
“等哪天你真的想明白了,身体的控制权自然会还给你。”
她直起身来,又看了苏难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思,然后转身走出了帐篷。
苏难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那里。
过了将近半分钟,她才感觉身体的控制权慢慢回来了。
先是手指能动了,然后是胳膊、肩膀,最后是脖子。
她僵硬地转过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颈椎,然后慢慢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她扶着旁边的桌子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被沈琼手指碰过的地方,像是要把那一片衣料瞪出个洞来。
帐篷外面传来老麦粗着嗓子的喊声:
“老大!老大!你在哪儿呢!”
苏难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把脸上残余的热意压了下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样子。
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老麦正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拎着一捆绳子,看到苏难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老大,马老板说了,让咱们尽快准备,下一次进去。”
苏难点了点头,声音听着跟平常没什么差别:
“行,让兄弟们准备好,随时可以动身。”
老麦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苏难站在原地,看着老麦走远的背影。
老麦他们不是汪家的人,所以没有被控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紧,又松开。
整个沙漠里,除了吴协和黎簇那几个局外人,剩下的,已经全是李道玄的人了。
而她,也快了。
可她心里那股气还在。
苏难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琼离去的方向,目光冷了一瞬。
这笔账,她记下了。
苏难走回自己帐篷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掀开帘子进去,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帐篷中央,看着地上那盏被风吹得晃动的小灯,愣了几秒。
脑子里反复转着沈琼说的那些话。
“整个汪家都是主人的”
“你只有一个主人”。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攥紧,反复了几次,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想骂,但骂不出来。
汪家布局了几百年,渗透九门、控制考古界、操纵各路人马,每一步都算得精细无比。
她跟着汪家这些年,见过太多人被这只无形的手碾碎。
可偏偏,这只手自己被人碾碎了。
被一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全的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全盘接管了。
她靠回椅背,仰头看着帐篷顶的布料,在心里反复嚼着这个事实。
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这种神仙人物,任何反抗都像蚂蚁挡车。
她看得明白。
但沈琼不一样。
沈琼今天做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双手在她腰间游走的触感,那声“别费劲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慢条斯理。
她一样一样地记着。
别以为早早认了主人,就能骑到她头上。
后面有的是时间。
她正想着这笔账该怎么还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冷不热的:
“接下来你们就陪着吴协继续演戏。”
“还是按照汪家原来的计划走。”
“有什么变动,我会提前通知你。”
苏难猛地坐直了身子,四下扫了一眼,帐篷里什么也没有。
她试探着在心底回了一句:
“……知道了。”
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苏难坐在那里,心跳快了几拍。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叫李道玄的人一直在看着自己,连她心里想什么、打算干什么,他似乎都一清二楚。
那她刚才那点“报复沈琼”的小心思……
想到这里,苏难脖子后面微微发凉,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后背上。
就在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这股情绪的时候,帐篷里凭空亮了一下。
两道流光无声无息地从帐篷顶落下来,轻轻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一柄剑,通体泛着淡淡的红光,剑身上流动着一层细密的光纹,像是有脉搏在跳。
旁边还有一个小瓷瓶,里面隐隐透出几颗金色丹药的光泽,像是凝固了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