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看到了老大苏难的手势，赶紧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绑好安全绳。

绳子晃了几下，他手脚并用，向着对面爬去。

黎簇站在池子边上，看着那根绷在池子上空的绳子，咽了口唾沫。

绳子拉得倒是挺紧，可中间那段晃晃悠悠的，下面的池子里还躺着几具刚倒下的尸体，风一吹，几朵蒲公英慢悠悠地飘过。

他转头看向吴协，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犹豫：

“我能不能不过去……我有点害怕。”

他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

万一爬到一半手滑了掉下去，不小心吸一口那玩意儿，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是那东西碰了就死，他一个高三复读生，还没活够。

吴协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沈琼忽然插了一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簇，害怕的话，建议你直接回家。”

“你确实不适合这里。”

这话不重，但扎得准。

黎簇要不是被吴协要挟着来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儿。

可沈琼这句话一出来，他脑子里那根男人的自尊弦“嗡”地响了一下，腮帮子一紧，二话没说弯腰就给自己绑上了安全绳。

沈琼没再看他。

她走到池子边上，轻描淡写地往对面跃了出去，身姿轻巧，像一片叶子被风送过了水面。

中途鞋尖在绳子上轻轻点了一下，借力又往前送了一段，眨眼间就已经落到了对面，稳稳地站在了苏难旁边。

苏难看着身旁像是飘过来的沈琼，心里那点羡慕已经压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最多有点拳脚功夫，跟沈琼这种已经完全跨过门槛的人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吴协他们还在池子那头忙着，老麦也还在绳子上爬着。

她偷偷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丹药来。

丹药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她犹豫了不到一秒，就送进了嘴里。

药力入喉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胸口往四肢扩散开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被激活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在经脉里游走，像一条刚刚苏醒的细蛇，蜿蜒着穿过了她的肩膀和腰腹。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下意识又想去摸那个瓷瓶。

沈琼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压住了她的手腕。

苏难抬头看她，沈琼冲她摇了摇头，语气倒是放软了几分：

“别一次吃太多。”

“你要是把一瓶全吞了，炼化那点药力就得费好几天的功夫，后面的事你还干不干了？”

她说着从苏难手里取过瓷瓶，倒出两颗丹药，放进苏难掌心里：

“以你现在的情况，再吃两颗就差不多了。”

“剩下的等出去之后再慢慢炼化。”

苏难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两颗丹药，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直接咽了下去。

两颗丹药同时入腹，那股暖流比刚才猛了不止一倍，像是一股热浪在体内冲刷了一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都在被什么东西重新梳理着，皮肤表面微微发麻，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气膜。

等那股药力慢慢沉淀下去之后，她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力道比以前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拿之前的自己来做比较，她觉得自己能一口气打翻十几个自己。

还有一件让她意外的事。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皮肤比以前滑了不少，虽然这儿没有镜子，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变化。

她不在乎这些外相的东西，可要是能变好看一些，也没人会不乐意。

沈琼站在旁边，目光在苏难脸上停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但没有说出口。

她把瓷瓶还给苏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传来了老麦的声音。

老麦已经到了他们这一侧，正蹲在地上解腰间的安全扣，边解边朝这边喊：

“老大！绳子安全！”

苏难赶紧把瓷瓶塞回怀里，拍了拍衣服，朝老麦那边走了两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冷淡的表情。

池子这边的光线偏暗，吴协他们隔得远，应该没看见她刚才服药的动作。

她摸了摸衣服里面的那个瓷瓶，确认它还在，又按了按，那是她目前最大的秘密了，谁也不能知道。

没等多久，其他人顺着绳子陆陆续续爬了过来。

吴协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落地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池子，确认没有人落在后面，才把绳子收了起来。

黎簇裹着外套，满脸苍白地蹲在墙根底下，慢慢站起来，嘴唇没什么血色。

队伍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甬道比之前那些都要长，走了一段之后，头顶的拱顶越来越低，墙壁也越来越窄。

手电筒的光照不远，前方始终是一片浓重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光线刚打出去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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