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并没有真正腾空飞翔,只是伸长巨爪,在错落纵横的街巷屋顶之间穿梭,快得极致,才让背上众人产生了凌空飞行的错觉。
司徒珠轻咳两声,她坐的位置刚好能够凑近花花的耳朵:
“刚才是我先入为主啦,花花你根本不是只会吃的大肥猫,是特别有用的小猫。”
花花甩动毛茸茸的长尾,蓬松的尾巴轻轻蹭到司徒珠的脸颊。
“皇姐疼不疼?它尾巴甩过来力道还挺大的。”
司徒珠愣了愣,抬手捂住脸颊,脸上满是软软痒痒的触感,笑得格外开心:
“不疼不疼!特别舒服,它根本没用力,是在跟我闹着玩呢!”
糯宝伸手轻轻扯着花花的耳朵,小声问道:
“你之前不是对皇姐颇有意见吗?”
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风声太大,将话语吹到旁人耳中。
花花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呼噜声,脚步始终未停,狭长的瞳仁缩成细细的一线,透着几分灵动:
“此一时彼一时,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呀。”
软糯的猫鸣飘荡在风里,听得司徒珠心都化了。
“等我回宫之后,也要养一只小猫,跟花花一样乖巧能干的!”
寻常马车坐上一日,便会浑身僵硬、腰酸背痛。
可趴在花花宽厚温热的背上,超级舒服。
周斯悄悄挪到糯宝身旁,低声问道:
“我们的马车安置在何处了?”
“放回定国公府了。”
“你怎敢如此?万一被我爹爹看见,定然心生疑虑!”
“怕什么,你爹爹素来深居简出,平日里最多出门逗逗飞鸟,根本用不上马车。”
“这话倒是不假……”
“如今正值年节,向来是旁人登门拜访庆贺,爹爹极少外出赴宴。”
糯宝舒服地躺下,眯着眼道:“所以呀,别瞎担心,出门前我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小风抱着胳膊,小声催促:“公子快些去!此刻所有人都在花花背上昏昏欲睡,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万一……万一她不喜欢这份礼物怎么办?”
“送礼哪有挑喜不喜欢的道理,又不是下聘礼!”
小风又急又无奈。
顺才和小翠格外识趣,早早躺下屏息凝神,假装熟睡。就连风华明明毫无睡意,也被顺才捂住嘴巴,险些连鼻子一并捂住,不敢出声。
糯宝半梦半醒之间,仍旧察觉到身旁周斯的动静。
这人一副执拗不肯罢休的模样。她缓缓睁眼,轻声询问:
“怎么了?”
眼前人影清晰晃动,并非静止不动。
糯宝心中了然,这不是梦境,梦里的周斯总是一动不动,如同被定住身形一般。
“这个送给你,你的生辰快要到了。”
周斯脸颊发烫,略显局促,“我不知道你偏爱什么,便擅自挑了这个。”
“我的生辰?”
糯宝微微一愣。她倒是记得小翠曾问过自己的生辰,她随口说了一个冬日的日子。
她接过盒子打开,一支华丽精致的红色金丝掐花簪子静静躺在其中,工艺繁复,格外好看。
“簪子呀?我平日里很少戴这些,不过多谢你啦,我回头问问母妃喜不喜欢。”
“不是的!”周斯连忙解释,“就算你不爱佩戴也无妨,这支簪子是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全是翡翠玛瑙,价值极高,是可以变卖换钱的。”
“真的能换钱?”
糯宝一听能换银两,双眼发亮,笑意满满:“那太好了,我可太喜欢了!”
她立刻合上盒盖,随手收进随身的乾坤袋中,那簪子便消失无踪了。
“这袋子平日里装我的吃食,把簪子和零食放在一起,稳妥得很,绝对不会弄丢。”
糯宝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清甜。
周斯心头满是暖意,满足地退到一旁,独自暗自欣喜。
小风竖起耳朵听完二人对话,满心疑惑,小声嘀咕:
“哪有人把贵重首饰和吃食放在一处的,这般是不是不够珍重公子费心准备的簪子?”
“你不懂。”
周斯扬起唇角,“她最珍重的便是这装吃食的袋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话放在旁人身上或许寻常,放在糯宝身上最是贴切。”
“她愿意把我送的簪子和最珍视的吃食放在一起,恰恰说明这份礼物在她心里分量极重。”
小风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却也乖乖点头遵从。
狂风在耳边呼啸掠过,身下巨猫穿梭街巷的速度飞快,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两日疾驰而过,众人终于抵达黄河一带地界。
“此地名为香仓。”
周斯望着下方大地,满心感慨,
“此地原本水土丰饶,盛产稻米,粮仓充盈、谷香四溢,远近闻名,故而得名香仓。”
众人尚未落地,花花的巨爪便已触到积水,沾了满爪冰凉浑浊的泥水,身形沉重不少,后续脚程也慢了许多。
直至深夜,他们才寻到一处半山坡落脚歇息。
可入目所见的整片香仓地界,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粮仓丰饶、谷香弥漫的模样,全然是一副满目疮痍、洪灾肆虐的凄惨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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