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心里犯愁,宁馨儿的胡乱闹腾,该如何收场。”季翃又道,“她胡言乱语,你可不要往心里去。”
古连翘:“怎么会,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不理智。”
当只有二人在场时,古连翘没那么克制:“不过,我的内心强大,就由着她撒野。一个皇后,把自己搞成泼妇,这会儿在床榻上挺着。还以为谁欺负她了。你听听她说的那些个话,都要把我拖出去斩了。我都纳闷,我做了什么?叫她如此恨我。”
古连翘就是再要强,说着说着也伤心起来,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季翃递给她丝帕:“哭吧,你也是憋太久了。实话说,我不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还想叫你出个主意,该怎么办?”私下在古连翘面前,他也毫不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
古连翘不认为至高无上的皇上就该无所不能,反而很接受这种坦露的脆弱。
她哭了会儿,终于收住,擦了擦眼泪道:“遇到一个装‘怪’的,搞得四邻不安。这就是良医所讲的‘一脉不通,周身不适’,真是拿她没办法。”
“开始说俏皮话了,不生气啦?”
“我没生气,就是太委屈。”古连翘心里清楚,只要季翃在,宁馨儿就是恨死她,也无可奈何。但她真的不想让皇上做自己的庇护所,那样,会显得自己多依仗权势似的。
“没生气怎么哭了?”
“难受呗。怎么,我就不能哭,我是铁打的?”
季翃打趣:“你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这是古连翘曾调侃过他的话,记住了,现在反过来调侃她。
“做捕快时,也没发现宁馨儿如此极端,这是做吏部尚书的爹给她兜底造成的吧?”古连翘唏嘘。
“婚后,她钻了牛角尖,一出又一出地演戏,搞得我目不暇接。”季翃不像他爹太上皇铁腕,过于姑息纵容。
“嗨,后悔当初争强好胜,没把捕头位置让给她,结果后患无穷,搞得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依不饶的。”古连翘开始同情自己,穿越过来,依旧活得不易,累死累活不要命地做事,还成了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赌气:“终究还是觉得,皇上该处理好家事,把我搅和进去,感觉亏得慌。”
季翃叹气:“宁馨儿只是看着精明,除了撒泼耍赖,还能干点啥?你当年就是把捕头位置让给她,她能胜任?”
古连翘被皇上隐晦夸奖,心里平衡了点。
“说正事,眼下该如何收场,你得出个主意。”季翃懂古连翘,只要她信任你,就是吃亏上当,也会伸出援手。
古连翘沉默片刻,眼里漫出星光。
季翃觉得她有办法了,故意激道:“当真见死不救?”
可古连翘开口却执拗起来:“不是......人家都要‘斩’我了,我还不远离,我是不是傻?有关宁馨儿的事情,我一概不想掺合!”
“那好吧。”季翃盘腿坐在床榻上,身体蜷缩,脸色灰暗,眼神无光,脸色灰暗,让古连翘没来由地心疼了一下。
她试着道:“皇上还是陪皇后回京吧,让她顺了这口气,然后,把身体慢慢调养好,这样,你也可以放心。”
古连翘明白,这是原身处理问题的方式,而她不是原身,按照所想,可以换一种方式。至于是什么方式,她还没有想好。
“我走不开。”季翃并非听不出来古连翘在试探自己,干脆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古连翘呼出一口气,她觉得相知太久也是个问题,心里的想法瞒不住对方,她道:“宁馨儿做皇后已久,看人不顺眼,就要霸气地‘问斩’,这是皇后该干的事吗?起码应该跟你夫唱妇随。”
季翃抬起头,看着古连翘的眼睛,那里如波平浪静的湖水,澄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谗言佞语,但也拒绝流露情感。
他抬抬手,示意她继续。
古连翘思考了好一阵儿,才道:“宁馨儿聪明,能做皇后,是她最大的运气。但弱点是,还拿姑娘时的行为方式想问题做事。人人都要面对变化,她却不思进取,就只会赖在别人身上‘作’,这样,运气很快会耗光的。”
季翃点头,觉得这是事实:“深入解释。”
古连翘道:“‘作’就是内耗。我不是刻薄,而是对‘内耗’认知深刻。所谓‘内耗’就是无中生有,搞得无辜的人,‘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懂我的意思吧?自己内耗‘作’死自己,家庭内耗‘作’死家庭。一国内耗‘作’死一国。非要消灭对方,不得消停。消灭对方,就会消停了吗?不,又会寻找新的对手,继续‘作’,继续内耗。直到耗光所有的好运为止。”
“那,这个‘内耗’的局,该如何破?”季翃见惯朝廷大臣的勾心斗角,很熟悉,他伸出两只胳膊扩了一下胸,舒展了些。然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也示意古连翘饮茶。
“刚才有一闪念,你要不要听?”古连翘觉得自己的那番话季翃意会了。接下来的这个想法不成熟,但不等于不存在。若他不能意会,自己就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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