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也凑了过来。
“真是后生可畏啊。”
说着，就想去抓起兰琪葱白玉嫩的小手。
弗利萨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时不时暴露本性，简直是这副伪装最大的败笔。
恐怕只要稍微熟悉龟仙人性格的家伙，都能识破他的真实身份。
弗利萨虽然没有拆穿对方的打算，却已经隐隐期待这家伙暴露身份的那一幕了。
本王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怎么解释。
结果，兰琪只是警惕地避开程龙的手掌。
“谢谢老先生的夸奖。”
克林更是没察觉出丝毫异常。
弗利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这两个家伙真是蠢啊！
大家一起朝夕相处这么久，哪怕是不经意间暴露出的小动作，都足以确定这家伙是龟仙人乔装的了。
弗利萨索性闭上眼，重新靠回墙上。
这时。
后台的走廊里，那姆独自一人沿着冰冷的水泥墙壁缓缓行走。
他的脚步很慢。
他输了。
村子里的人还在等着他赚钱买水回去。
那些老人浑浊的眼睛。
那些孩子干裂的嘴唇。
那些已经连最后一桶水都分不出来的邻居们。
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而他让他们失望了。
“乡亲们，很抱歉……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那姆低着头，双手握到发白。
走廊尽头，是克林等人的欢声笑语。
那姆抬头看向兰琪，语气苦涩，“恭喜你了，兰琪选手。”
“哪里，那姆选手你打的很不错呢！”兰琪有些不好意思。
她很想问问程龙告诉她的，那姆身上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
克林也看向对方。
“那姆选手，你刚才的那个招式好厉害，居然能跳那么高……”
程龙看着那姆，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
“你打得不错。”程龙的声音沉着而平和。
那姆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比赛已经结束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村子，我一定要……”
他一定要找到拯救村子的办法。
但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他不想博取同情，被其他人怜悯。
程龙没有接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圆柱形物件，递到那姆面前。
那姆困惑地看着那枚东西。
“这是……”
“万能胶囊。”程龙说，“里面的空间大得很，只要把水缩小放到胶囊中，就能很方便地带回去了……”
那姆睁大了眼睛。
“这……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也没有钱付给你。”
程龙把胶囊塞进那姆的手里，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然后他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跟我来。”
那姆犹豫了一下，攥紧手中的胶囊，跟了上去。
克林和兰琪也好奇地跟上。
弗利萨撇嘴，也想去看看程龙想要干什么。
一行人穿过了武道馆的后门，经过一片爬满青藤的砖墙。
程龙在一口石砌水井前停下了脚步。
井口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井壁内侧渗着清亮的水珠。
程龙伸手摇动井边锈迹斑斑的辘轳，一桶清澈见底的井水被缓缓提了上来。
水面映着午后的阳光，波光粼粼。
那姆愣愣地看着那桶水，本能吞咽了下唾沫。
程龙拍了拍井沿的石头。
“对了，世界上不少地方的水都是免费的，就像这口井里的一样。”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如果这颗胶囊蓄满水，节约一点的话足够你们全村使用半年了，能撑到你们那里的雨季。”
那姆的眼睛骤然瞪大了，嘴唇开始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村子的事？”
“还有……这个胶囊、免费的水，你为什么知道我的事？”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胶囊。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桶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清水。
那姆的惊讶不止于此。
他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大城市。
他把全部的信念压在一场格斗比赛的奖金上。
他以为那是唯一的出路。
却从来没有想过。
水在这个地方居然是免费的。
那姆单膝跪在井边，双手深深地撑在地面的石板上。
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程龙没有说话。
其实他很想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但碍于几个徒弟在场，此刻绝不能暴露身份。
跟在后面克林和兰琪对视一眼，嘴角都不禁翘起。
这个结果真是太好了！
这位程龙选手，真是好人啊！
弗利萨依旧面无表情。
“这在商业上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物以稀为贵，即便是最基础的东西也是一样……”
“悟空你怎么老是那么冷静。”
正在感动中的克林白了弗利萨一眼，兰琪也不满嘟嘴。
“哼！只能说那姆的认知太低了，但凡他稍微游历一下这个世界，就能知道这些事。”
“悟空你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一样，有很多东西不懂吗？比如关于女人……”
“闭嘴！所以我决定了，等比赛结束，要到处游历一番。”
“哇！真的假的？悟空你要一个人旅行吗？”
“当然……”
另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那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用力擦了一把脸，转向程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程龙先生。”
程龙挠了挠头，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你们村子还等着你呢。”
那姆重重点头。
他攥紧胶囊转身跑出了武道馆。
跑出大门的时候，他的步伐轻快而有力。
和来时完全不同。
程龙望着那道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克林等人也一脸乐呵呵朝着那姆远去的身影挥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