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要我吗(1 / 1)

第四十六章你要我吗

黑色西装男客客气气地把她“请”到车上,上了车,阮楚看清楚这位“夫人”的真容。

妆容精致,不苟言笑。

因为金钱与权势的滋养,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不同于其他贵妇人满身珠宝,女人只穿着一身简洁的女士西装,气场强势逼人。

这张脸,阮楚曾经在UK品牌宣传片上看到过。

席宝丽,当之无愧的女强人,UK品牌创始人,恩南集团的陆夫人。

“阮楚是吧,冒昧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我想,你还不知道我是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凛的母亲。”

“别这么害怕,今天找你没别的意思,听说你救了我的儿子,我们陆家理应报答。”

“…………”

十分钟后,阮楚脸色苍白,僵硬地下了车,死死攥着手里的东西。

身后,与小城镇格格不入的黑色豪车开走,很快就消失在拐角,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她手里的支票,她都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阮楚,蓉城人,一岁丧母,三岁丧父,由奶奶抚养长大,十七岁时奶奶去世。”

女人平淡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荡,阮楚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家庭,成长环境不是秘密,只要问一下跟她同乡的人就知道,可是这话从陆凛母亲口中说出来,那就绝不是单纯的闲聊。

这代表陆凛母亲调查过她的过往,也知道她跟陆凛在一起的前因。

这张支票,不是报答,是警告与敲打,让她离陆凛远一点,不要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阮楚收了,便是默认她不再缠着陆凛。

手中薄薄的支票,此刻如同千斤重。

怎么能不重呢,这是五百万。

阮楚忽然觉得世间的事如此可笑,她爱财如命,上辈子用尽手段都没见过这多钱,没想到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

一个小时前,她还沾沾自喜的两千块钱在千斤重的五百万衬托下,瞬间变成轻飘飘的一粒尘土。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浑浑噩噩地走回家。

还没到胡同口,远远就看到手电筒的灯光照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等再放下手,男人已经快步走到眼前。

男人清隽的脸紧绷,表情不太好:“回来得这么晚,不是让你早点回家吗?”

阮楚沉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凛沉下脸:“遇到事就不说话,谁教你的?”

谁教她的……

阮楚感到某根敏感的神经被刺痛,心钝钝的疼了一下。

半晌,她平静道:“没人教我,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就是个没人教,没人养的野丫头。”

一岁丧母,三岁丧父,十七岁失去最后一个亲人,能有谁教她呢。

如果有人教她,前世,她不会休学,不会对陆凛死缠烂打,不会轻信别人而欠债,以至于惨死于车祸,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但凡走对一步,也不会落得最后那个下场。

全都是她的错吗?

她为什么要怪命运对她太坏?

“陆凛,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这样的人?”她轻声问。

男人没有说话。

阮楚想,快说瞧不起吧,快说瞧不起吧。

若是陆凛真的说了,她也就能心安理得地收下那笔巨款。

她平静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一秒,两秒,她浑身的血液变得发凉,终于听到男人开口,却是问:“你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才会觉得我会看不起你?”

阮楚顿时说不出话。

手电筒的灯光直直穿透黑暗的胡同,照在男人清隽冷淡的面庞上。

他就那么平静地望着她,像是能穿透她的眼睛,看透她那龟缩着的、惴惴不安的心。

阮楚感到无地自容,手中的支票成了烫手山芋:“我,我……”

“不想说,就不说。”

陆凛手中拿着手电筒,身上还穿着在饭店帮工的衣服,没来得及换下来,灯光下,露出来的手臂上是长长短短的划痕。

他好像只是随口一问,见她不愿回答,也不逼她。

“回家吧。”他说。

阮楚怔怔地看着男人,喉咙干涩,像哽了块硬石头。

半晌,她缓缓抬起胳膊,摊开手掌,掌心皱皱巴巴的支票瞬间暴露在男人目光之下。

她声音艰涩:“这是你妈妈给我的,五百万。”

“…………”

陆凛皱紧了眉头,并没有多少意外的神色,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她。

阮楚苦笑一声:“我知道你没有失忆,你也知道我在骗你对不对?”

陆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抿直了唇角。

阮楚深吸一口气,她问:“陆凛,你要我吗?”

她抬眼看着男人,声音很轻:“如果你要我,那我就不要这五百万。”

月光如雪,夏风轻摇。

皱巴巴的支票被扔进垃圾桶,飘飘荡荡落下,有人出来倒垃圾,厨余剩菜倒在支票上面,染得乌糟不堪,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出租屋,没有开灯,黑暗狭窄的卧室里喘息声深重。

阮楚脸颊被咬了一下,唇角被咬了一下,再往下,脖颈,肩头,无一幸免。

一阵突如其来、毫无防备的钝疼,她实在受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报复似的咬在男人手臂上。

结实的肌肉搁得她牙酸,不等她松开嘴,忽然被捏着下巴张开口,被迫承受男人猛烈的亲吻。

陆凛很凶,

恍惚间,她有一种自己会被吃掉的错觉,害怕地想合上嘴,脸颊却被捏着,一点也动不了。

“楚楚,楚楚……”

陆凛一遍又一遍念她的名字,像是一朝夙愿成真的喟叹,又像是怨恨她开窍的太晚。

夙愿成真?

阮楚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陆凛与她相识相知还不到一年,他又不是重生的,不知道前世种种,哪来的这么深重的情绪。

天色泛白,她累得连眼皮都撕不开,硬撑着拿出给男人买的礼物,只来得及说一句“送给你”,然后就再也撑不住,窝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这次,她睡得很安稳,因为她知道,陆凛不会再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