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看着念念，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凑过去坐在念念旁边：“念念，你刚才说的那个词，以后不要再说了。”
念念抬头，眨巴着眼睛：“为什么呀？”
“因为......”
苏清媛想了想，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尖：“因为那是大人说的话，小朋友说了不好听。”
念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显然他的注意力早就飘走了，因为他的眼神一直往阳台的方向瞟。
苏清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阳台的玻璃门关着，外面阳光正好，能看到楼下几棵樟树的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
念念突然开口：“妈妈，今天爸爸还回来吃午饭吗？”
苏清媛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十点半了，她目光落在了念念身上，摇头道：“不知道，妈妈给你做午饭好不好？念念想吃什么？”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鸡蛋面！爸爸做得鸡蛋面可好吃了，里面放了好多小青菜，还有肉沫。”
苏清媛笑了笑：“那妈妈给念念做鸡蛋面，妈妈做的不比爸爸差。”
念念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像是五岁的孩子，倒像是个小大人。
他点点头说：“好，妈妈做的肯定也好吃。”
苏清媛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念念果然也在看她，俩个人四目相对时，念念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换牙期缺的门牙，滑稽又可爱。
她在厨房里忙活，切番茄，打鸡蛋，烧水下面条，动作利落。
家里冰箱里的食材还算安全，傅斯年大概也让人一直都放东西，保鲜层里也有洗好的小青菜，还有一盒小肉沫。
水烧开的时候，苏清媛听到客厅里念念在说话，声音不大，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跟积木对话。
她探头看了一眼，念念正把一个小恐龙玩具放在城堡门口，自言自语道：“小恐龙你等一下，你妈妈马上就回来啦，她去给你买吃的了。”
苏清媛看着，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面条煮好的时候，她把汤盛进碗里，又煎了一个荷包蛋放在最上面：“念念，吃饭了。”
念念立刻放下积木跑过来爬上椅子坐好，看着面前那碗面哇了一声：“好香啊！妈妈你好厉害！”
苏清媛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帮子看他吃。
念念用筷子卷面条卷的不太好，有几根滑回碗里，溅出几点汤汁，他也不恼，低头凑过去吃，吃的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
“慢点吃，别烫着。”
念念含糊的应了一声，嘴巴里塞的满满当当。
他吃到一半时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妈妈，我们等爸爸回来再吃好不好？”
苏清媛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神，心底里软成了一片：“爸爸在外面有事情要做，等他回来，妈妈在给他做一碗，念念先吃。”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苏清媛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这孩子还真的是长大了，如今居然学会了惦记人。
等念念吃完饭，苏清媛洗着碗，却在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时，她回头看了过去。
傅斯年站在厨房门口，外套脱了还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间，眉梢也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松弛。
他看着她，也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苏清媛手里的碗还滴着水，开口道：“回来了。”
傅斯年嗯了一声，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靠近她看了看水槽里剩下的两个碗：“还有这么多？”
“念念吃的鸡蛋面，我寻思着你可能也没吃。”
傅斯年笑了一下，眼神软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苏清媛白了他一眼，转身打开水龙头：“我猜的，锅里还有汤面在案板上，你自己下还是我给你下？”
傅斯年没回答，伸手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声说了一句：“你给我下。”
苏清媛被他这一包弄的动作顿珠，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她偏过头，脸颊几乎是贴着他的额头：“你干什么呢，念念还在客厅。”
“他睡着了。”
傅斯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热气喷在她耳侧：“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他抱着绘本歪在沙发上，嘴巴还张着。”
苏清媛耳根热起来，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松开，我给你下面。”
傅斯年又抱了她几秒才松开手，退后一步靠在灶台边看她忙活。
苏清媛把锅里的汤重新烧开，面条下进去，又切了几片番茄丢进去，动作利索。
傅斯年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头搅面的样子：“苏清媛。”
“嗯？”
“没事。”
傅斯年接过她递过来的碗，低头闻了闻：“就是想要叫叫你。”
苏清媛瞪了他一眼，但眼底里都是笑意。
她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念念果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绘本摊在胸前，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把绘本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茶几上，又回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给他盖上，念念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苏清媛蹲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厨房。
傅斯年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开始吃面了，苏清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眼底里带着笑：“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傅斯年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含着面，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好吃。”
苏清媛笑了笑，没说话。
傅斯年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抬头看着苏清媛，苏清媛看着他光盘，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还吃不吃了？”
“锅里还有。”
傅斯年摇摇头，把碗往前推了推，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俩个人就这么隔着餐桌，安静的对坐着。
苏清媛率先开口：“公司那边，没什么大事吧？”
傅斯年扯了扯嘴角：“周副总那边有个项目出来点岔子，本来要今天下午开会，我让他把会改到明天了。”
傅斯年说着，目光朝着客厅沙发那边瞟了一下，念念还睡着，毯子滑下来一角搭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