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怎么了?”
陆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沈静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心有余悸地看着手中的逐月剑,“它对无尽海有反应。”
她将在脑海中看到的那一幕,简单地跟陆川描述了一遍。
陆川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片漆黑的海洋,那个巨大的漩,无疑就是无尽海和归墟之眼。
这把来历神秘的黑剑,竟然和沈静母亲留下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惊天秘密?
原本只是一个寻找身世之谜的任务,现在又多了一个解开黑剑过往的变数。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烦死了。”沈静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么多破事啊,我的脑子是用来发呆的,不是用来解密的啊!”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条她完全无法掌控的,麻烦至极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走吧,先回宗门。”陆川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先休整好,再做打算。”
“嗯,你说得对。”沈静点了点头,也懒得再去想那些烦心事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天塌下来就当被子盖。
她重新拿出那张传送卷轴,注入灵力,将其展开。
银色的光芒闪耀,一个稳定的空间漩涡,在他们面前缓缓形成。
就在两人准备踏入漩涡的瞬间,陆川的脚步忽然一顿,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剑望向了落魂坡的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风暴一般瞬间扫过了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
那股神识的强度远在金丹期之上。
是化神期修士!
“有人来了,一个很强的化神期。”陆川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得立刻走!”
不用他多说,沈静也感觉到了那股一扫而过,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二话不说,拉着陆川,一头扎进了那个空间漩涡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空间漩涡也迅速收缩,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镇魂殿的废墟之上。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紫袍,面容阴沉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和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波动,眼中闪过暴戾和懊恼。
“来晚了一步!”
此人,正是沈家的家主,沈知柏。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黑衣老者。
“家主,他们已经通过传送阵法离开了。”黑衣老者沙哑地开口。
“我当然知道!”沈知柏烦躁地一挥袖袍,一股劲风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该死的,竟然让她跑了!”
他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瘴气和坍塌的神殿脸色越发难看。
落魂坡的异变,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他立刻就猜到,这绝对和那个孽女有关。
所以,他不惜动用家族底牌,请动了这位化神期的供奉长老,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将沈静彻底抹杀。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给我查!”沈知柏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动用沈家所有的力量,给我查出那个孽女的下落,还有她身边那个青云宗的剑修。”
“这一次,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走!”
在沈静拽着陆川一头扎进空间漩涡的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这感觉跟坐过的所有传送阵都不一样。
寻常的传送阵,要么是嗖一下就到了,要么是感觉自己穿过了一条平稳的通道。
可这个千里一步颠卷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个铁皮罐头里,然后被喝醉了的巨人当成骰子在手里疯狂地摇晃。
“呕……”
沈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从喉咙里颠出来了。
她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抓着陆川的胳膊。
这破系统,卖的东西果然跟它的名字一样不靠谱!
八百八十八咸鱼点啊!这可是她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养老金,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
这哪是千里一步颠,这他妈是一步到黄泉啊!
颠簸,剧烈的颠簸。
失重,超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旋转。
沈静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等这次回去,要给这个破卷轴写一万字的差评,还要在商品介绍下面用大红色字体标注——珍惜生命,远离此物!
相比于沈静的狼狈,陆川的状态要好上许多。
他虽然也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强悍的修为和肉身让他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他反手抓住沈静,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空间乱流的冲击。
这卷轴所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远比他想象的要狂暴和强大,更重要的是,就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刻,那股如同山崩海啸般扫来的神识,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
化神期。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化神初期修士。
那股神识中蕴含的威压和杀意,冰冷刺骨,毫不掩饰。
沈家竟然派出了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追杀沈静。
看来,他们之前还是低估了沈家要置沈静于死地的决心。
陆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一次是运气好,恰好有传送卷轴在手。
下一次呢?
无尽海之行,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疯狂的颠簸感终于开始减弱。
“砰!”
仿佛从高空坠落,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呼呼……”
沈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整条命都去了半条,她现在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的,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活下来了?”她有气无力地问。
“嗯。”陆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也有些气息不稳,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