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更何况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难怪反应这么大?这是在给孙子占坑呀。
段院士不禁恍然。
这种事情在学界可谓是司空见惯,标准的学阀作风。
当然,他并不排斥这种现象,反而甘之如饴,他也这么干过。
为什么呢?他的大孙女足够优秀,和那种写出歪诗的贾某截然不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后辈足够优秀,又有谁忍住不去铺平道路呢。
马院士的大孙子他见过,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小伙子,从小就是学霸,又特别稳重,能够安安静静的搞研究,还没有眼高手低的毛病。
如果是他,他也会不遗余力。
“小马要毕业了?”段院士悄声问道。
“嗯,明年四月份就要回国了。”马院士点点头,其实他也愁呀。
中国的经济不仅后劲十足,就是科学领域也大有异军突起的架势,在多个领域成绩斐然。
你说海归有优势吧,又没有太多的优势。
他当然要亲自下场为自己大孙子铺路呀。
“目前观察站是老孙和他的学生们在负责,我记得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吧。”段院士轻声提醒了一句。
两人正说话间,从一片交趾黄檀林穿过,空气突兀地变得清清爽爽,又湿又热又闷的空气在交趾黄檀边缘悄然褪去,就像进入了两个世界。
这里是一片稀树草原,在羊肠小径的尽头,就这么突兀地出现了一望无垠的坝子,周围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包围,平整得吓人。
因为从灵宝峰上吹下来的凉风会越过周围遮挡的高大乔木,这里并不酷热,甚至可以说清爽。
所有人都忍不住脱下身上的迷彩服,抖落浸湿衣服的汗水。凉风吹过刘博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拥起几道游泳圈的肚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嫌弃。
白洋就不用说了,青春做伴,正是最好的年华,八块腹肌也是最好的奖励。
可是猎户叔、药师叔你们两个五旬老汉那身材也太犯规了吧。
没有健美先生的壮硕、孔武有力,古铜色皮肤下却是轮廓分明、线条流畅且清晰的肌肉群,在阳光下都在熠熠生辉。
刘博士嫉妒地转移视线。
好吧,只有自己和白斩鸡一样。
导师和马院士没有脱掉身上的冲锋衣,他没办法评估,四旬老汉的赖清居然也是一副好身材,虽然不如猎户叔和药师叔那样夸张,但也超过大多数年轻人。
“段院士、马院士、赖哥,咱们到目的地了。”白洋指着水草丰茂的草海,沉声宣布。
到了?几人疑惑地放眼眺望,虽然这片草原不小,却是静悄悄的,偶尔有隐藏在一碧如洗的天空里引吭高歌的不知名小鸟,再也没了其他的喧嚣。
难道要风吹草低见牛羊才能看到?
四人面面相觑。
“白洋,这里有什么东西?”赖清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次进山是为了拍摄野生动物,九宫连环寨三凶,他从未奢望,白洋不止一次讲述它们的危险。
这要一无所获,他还不如在星宿海拍鸟呢,红腹锦鸡、东方白鹳、黄腹角雉、白鹇这些鸟类排面也不低。
“赖哥,你用放大功能拍拍那里。”白洋指着远处一小片灌木丛说道。
赖清竖起大拇指用跳眼法简单的测了一下距离,这是和他的退伍炮兵朋友学的。
然后搬着拍摄设备向前推进了大约二十多米才摆好设备。
“操。”
当赖清看清楚对面灌木丛到底隐藏着什么,直接蹦了起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小赖,怎么回事,摔到没有?”两位老院士倏地一下就到了赖清身边,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
白洋居然看到了风驰电掣的味道。
果然,老当益壮啊。
“谢谢,谢谢。”赖清掸了掸身上的草屑,深深呼出一口气,让砰砰直跳的心脏缓和下来,这才说道:“犀牛,对面灌木丛下居然栖息着五头犀牛。”
但凡在非洲、马来半岛或者巴拉特看到犀牛他都会惊讶。前年他还前往这些地方拍摄犀牛系列,同样获得了国际摄影大奖。
可是这是哪里?中国。
在中国栖息的犀牛野外灭绝都快一百年了,他完全想到白洋会带着他来拍摄犀牛。
犀牛?马院士率先跑到长焦相机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对面的灌木丛。
对面灌木丛遮挡下似乎是一个小水塘,五头犀牛正洗去一身的燥热,趴在水塘边的沙土上悠闲的打着响鼻。
“这…”马院士也愣住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怎么了嘛,老马?”段院士见他的手都在抖,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要知道发现犀牛也不会让他这么失态。
要知道中国是有犀牛的,不过最后一只在1922年被猎杀,近百年犀牛已是渺无踪影。
最后一只也是在滇省灭绝的。
如果滇省哪个没有被涉足的犄角旮旯发现犀牛,他也不会太过惊讶。
但马院士的反应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是、是,白、白犀牛。”马院士哆哆嗦嗦地回应道。
白犀牛?段院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长焦相机近前,将哆哆嗦嗦的马院士扒拉到一边。
没想到马院士跌跌撞撞却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像石化了一样。
刘博士赶紧上前扶住他。
这可是国宝,可不能磕了碰了。
“这是白化病吗?”段院士牢牢占据着长焦相机的使用权,在那里喃喃自语。
被挤出来的赖清急得团团转,生怕两个拿着相机当望远镜的老家伙把他精贵的镜头碰坏了,那他这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可就付之东流喽。
“白洋,你看这…”赖清看向白洋,眼神不住地向他求助。
“嘿嘿,赖哥,你别急,看我的。”白洋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两副双筒望远镜,对着两人喊道:“段院士、马院士,我这里有望远镜,你们用不用?”
“望远镜?你怎么不要拿出来。”已经恢复的马院士一个箭步就到了白洋身前,硬生生地抢走了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