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院士越想越顺，药师叔是远近闻名的中医，犀角、犀牛皮又是名贵的中药材，近水楼台之下怎么会能忍住诱惑呢。

两位老院士看药师叔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会。”药师叔连连摆手，没想到介绍地好好的，一口大黑锅就这么华丽丽地扣下来了。

“白玉犀牛那么少，一不小心就要灭绝了，我们怎么会猎杀。”药师叔补充道：“这和我们寨子的理念不符。”

听到药师叔这么解释，两位老院士脸色这才舒缓下来。

“药师，对不起呀，老家伙们脑补的有些多，告罪、告罪。”马院士闻言赶紧拱手作揖道歉。

“马院士，您千万别这么说，您这要折煞我了。”药师叔身子手忙脚乱地躲到一边，急得戏曲里的文词都用上了。

“马院士，您别急着道歉，药师可是说过白玉犀牛角比暹罗角药效还好。”猎户叔笑着大大咧咧地说道。

天高皇帝远，猎户叔多少有些法外狂徒的意思，他不觉得使用犀角有什么，白玉犀牛角都是他与药师叔在死去的犀牛身上锯下来的。

嗯？两位院士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两人，前进的队伍直接停下来。

“马院士、段院士，您别误会。”白洋闻言心中立刻咯噔一下，赶紧跑过去解释。

“我们几百年前就发现了白玉犀牛，却从来没有猎杀过，猎户叔说的使用白玉犀牛角的事情确有其事，这个我们不否认。”说道这里白洋稍微顿了一下，见两位老院士脸色虽然严肃却没有进一步剑拔弩张，似是等待他的解释。

“马院士第一次来寨子不清楚九宫连环寨的历史，段院士我记得您上次来的时候讲述过吧。”白洋说着看向段院士。

“嗯。”段院士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白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抗战以前，我们寨子还有一个庞大的马帮队伍，北上南下将茶叶拉出去贩卖，然后将东南亚、南亚、中亚远至西亚货物运到国内贩卖。”

“其中就包括，犀角、象皮、麒麟竭、降真香、龙涎香这些名贵的药材。”

“其中的规模你们可能想象不到，就这么说吧，至今我们寨子还有许多犀角、象牙等一些珍贵药材的存货，这都是那时候积攒下来的。”

说着，白洋看向猎户叔，后者耷拉着脑袋精神有些萎靡，这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关于犀角、象牙被禁止交易，猎户叔是不清楚的。”

猎户叔听到白洋这么说，感激得简直热泪盈眶。

“就因为犀角被禁，药师叔每次治病的时候都是捉襟见肘，但面对急症、重症又不得不用。”

“马院士、段院士，您们知道他怎么做吗？”白洋再次看向两位老院士。

见他们不说话，白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只要涉及犀角、象牙的方剂，他不会将两种写进药方，这样他也不会收钱，只是要求患者在寨子里治愈再走，为此他还贴了不少钱。”

“对，药师为了不给寨子带来麻烦，犀角都是偷偷用的。”猎户叔在一旁帮腔。

“有一次，从京城来了一个病人，那瘦得跟骨头架子似的，各大医院都说没治，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药师，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

“药师看过之后，说是什么百病鬼疰必须用犀角，可是那家人早就花光了积蓄哪里买得起哟？”

“药师二话不说就直接用了，犀角是寨子的公产，这部分钱药师要自己承担的。”

“前年，有一个来县里的驴友，中暑浑身紫斑，县里没办法找到了药师，他为了提高药效，愣是磨犀角磨了半天。”

“好了，猎户叔你少说两句。”白洋推了他一把，这简直越描越黑，赶紧将话题转移到正轨。

“至于白玉犀牛角？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两位院士，完全是药师叔与猎户叔在白玉犀牛自然死亡后锯下的角，目前除了使用的，每一个犀角都有编号，如果这样不合法，我们将93年之后收集的犀角上交。”

“之所以是药师叔和猎户叔取角，就是因为怕有人经不起诱惑，偷偷将犀角贩卖。”

“没办法，我们寨子可有不少人出去打工，外界的花花世界迷人眼，我们不赌人心。”

“而且进山取角这是我们寨子的传统，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白洋洋洋洒洒地说完，就安安静静地等待两位老院士的决断。

“你们……”马院士刚张嘴就觉得心里有什么堵着，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唉。”段院士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轻声说道：“我帮你们问问上面吧，看看上面怎么说，没有正式通知之前，就不要进山取角了。”

“既然是传统，你们整理一些资料，到时候我也好上报。”

“没问题，段院士，其实这进山取角还有好多仪式，比东北进山挖参那套仪式还讲究，就是因为怕影响不好才没有申请非遗。”白洋赶紧保证道。

“既然想申请非遗，就要把事情做好，做扎实。”马院士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马院士、段院士，请放心，保证漂漂亮亮的。”白洋再次保证道。

他知道，两位老院士是准备将事情轻轻揭过了。

“我记得不远处就有一片沉香林，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不用四处寻找了，对吧药师叔。”白洋见药师叔依旧沉默，赶紧高声说道。

“对，这里有一个大型种群，我记得四月份有一个小犀牛出生了，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它们应该有十一只。”药师重重地点点头，说话有些兴致不高。

十一只？段院士和马院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要比他们想象的好太多了。

这么多的数量，无论哪个犀牛族群都是一个巨无霸型的种群。

“药师，你们统计过白玉犀牛的数量吗？”马院士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差不多有三百头的样子，寨子面积太小，好几十年了，基本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