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向北。”药师叔脸上变了颜色,压抑着声音沉声吼道:“白洋,你带上两位院士,快走。”
白洋也是听着声音有些不对,被药师叔这么一吼,下意识地轻舒猿臂将两位老院士夹在腋下紧跟在猎户叔身后。
药师叔紧随其后,他两条长臂一展就像抓小鸡仔似的将赖清和刘博士夹在腋下。
猎户叔虎目圆瞪,身上的肌肉仿佛苏醒的猛虎呼啸山林,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原本宽松的迷彩服都变得有些紧致,他整个人仿佛凭空变大了一圈。
手中的开山刀不在轻松写意,似是被森森杀气浸润,刀刃上游离着霜花。
猎户叔右手紧握开山刀用尽平生力气斜斜劈斩,几截婴儿手臂粗细的挡在前路的鸡血藤应声而断,左手顺势向旁边一掀就清出了一片道路。
他根本不用查看,径直向北方闯去,两条大腿化作两条钢鞭,脚下遮挡道路的藤蔓都是应声而断。
猎户叔一马当先,刀砍腿踢,愣是没有丝毫停滞,那气势真真是: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白洋和药师叔虽然腋下夹着两人,却是脚下生风,如履平地紧紧跟在猎户叔身后。
约莫跑出去百八十米,猎户叔这才停下来,结实的胸膛也仅仅是微微喘息。
马院士揉了揉被夹得生疼的肋骨,疑惑地问道:“药师、猎户你们跑什么。”
“马院士您向后看。”白洋指着他们开路说道。
后面怎么了?马院士下意识地向身后看去,混浊的眼眸瞬间一缩。
就见足足有十几头白玉犀牛从密林深处窜出来,狼奔豕突、横冲直撞,就像失灵的装甲车,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一些新生代的小树被撞得东倒西歪,枝摧干折,就像台风过境、野猪在玉米地里撒欢儿。
“这是怎么回事?”马院士看得捂着心口一阵阵后怕。
“咱们运气不好,赶上犀牛发情了。”药师叔沉声说道。
绝大多数犀牛全面都能发情,争夺配偶是动物的天性。
当然,十几头犀牛捉对厮杀也实属罕见。
“白洋,你能不能把我弄到石头上去?”赖清年轻的时候搞拍摄经常游走在危险的边缘,还是比较镇定的。
白洋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巨石,差不多有一人多高,直径有三五米的样子,应该是被高山雪水从灵宝峰冲下来。
巨石的顶部看上去比较平整,而且视野好,怪不得赖清选择在上面拍摄。
白洋俯下身子,让赖清踩在他的手掌上,然后轻轻一用力就将赖清送上了巨石之上。
“咿咿呀呀…”
“咿咿呀呀…”
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撕裂了长空、揉碎了白云,一头头白玉犀牛都杀红了眼,剩下的都是最原始的碰撞,角角相抵、头头碰撞,虽然距离百十来米,每次撞击他们都能够大地在震动,泥水铠甲四处迸溅。
“药师,它们这没问题吧。”两位老院士看得胆战心惊,担忧地问道。
虽然争夺配偶权是动物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是谁让白玉犀牛是发现的犀牛新物种,同时也是濒危种呢。
如果有白玉犀牛因为争夺配偶权而死去,那都是天大的损失。
“没事,等它们打累了,就消停了。”药师叔摇了摇头。
因为取角的缘故,药师叔和猎户叔早就摸清了它们的脾性。眼前看着争斗激烈,其实相对厚厚的皮肤铠甲来说只能是挠痒痒,根本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它们要迁徙了,下次再过来,在这里就看不到它们喽。”猎户叔撇撇嘴说道。
“是因为发现我们了吗?”马院士问道。
他知道在犀牛大家族里苏门答腊犀喜欢独居、非常敏感,遇到一点动静都会逃之夭夭,立马迁徙。
“不是,白玉犀牛的视力和听力都不怎么好,嗅觉最多能够搜索五十米以内的生物,咱们在这里基本上不会被发现。”猎户叔摇了摇头。
“离开这里是因为这里没食物了,它们被迫要离开这里重新寻找食物。”猎户叔指了指那些被撞断的树苗以及灌木丛说道。
呃?马院士不禁老脸一红,这么浅显的道理他居然没想到,这些犀牛都开辟出了阳光沙滩,树下的草地栽进了形成腐殖质的腐败落叶里。
盈不可久。
白玉犀牛的战争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失败者离开这里,向着山林深处走去,也许会加入其他种群,也许会独自生活舔食伤口。
少部分会留下来卧薪尝胆,在下一轮的配偶权争夺战中脱颖而出。
胜利者迈着蹒跚的步子重新回到泥潭,在哪里等待着它们是甜甜的爱情,一段美妙的旅途,直到母犀牛怀孕生子,它们才会默默离开。
看到最后一只白玉犀牛消失,猎户叔才带着众人回到战斗现场。
具是一片狼藉,丰茂的草地被踩了个稀烂,化为烂泥融进腐植土里,不分彼此。
被撞断的树木更是比比皆是,澄澈碧蓝的天空都露出一片,那些漏网之鱼贪婪地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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