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笑着摆手,身子却微微打了个晃。
他转头看向陈大海,借着清辉,瞧见那老汉鬓边的白发又密了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踉跄着起身,一把抓牢陈大海那双满是厚茧的手,嗓音带了些沙哑:
“爹,往后若是在京里住不惯,你们就去京郊,我给您买了几座山头和万亩良田……”
陈大海愣了愣,随即憨笑着拍拍他的手背,权当他在说胡话:
“胡说八道,京城的田地庄园犹如天价,就算有钱也难买。”
夜色渐深,陈潇的眼皮愈发沉重,身子几乎全压在了林姝婉怀里。
林姝婉谢绝了徐若姚留宿的提议,扶着陈潇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寂静的街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潇靠在林姝婉肩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一会儿是“爹娘”,一会儿又是“婉儿”。
待马车停在乾坤宫前,陈潇已是醉得意识模糊。
林姝婉配合着宫人将他挪到龙榻上,刚想转身去拧个热帕子,却发现衣角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陈潇在睡梦中紧锁着眉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安:
“别走……婉儿,别丢下我一个人。”
林姝婉动作一滞,缓缓坐回榻边,反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轻声应道:
“我不走,一直都在。”
林姝婉侧过头,对守在殿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翠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吩咐道:
“这儿有我守着,你先下去歇息,不必留人值夜了。”
小翠机灵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将厚重的殿门严丝合缝地掩上。
屋内重归寂静,唯余红烛偶尔爆开灯花的细微声响。
林姝婉拧干了温热的帕子,细致地擦拭着陈潇额间的细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陈潇被这股温热激得动了动眼睫,原本浑浊的目光清亮了几分。
他顺着那只手,反手扣住林姝婉的指缝,一个用力便将人带进了怀里。
林姝婉惊呼半声,生怕压着他,双手抵在他胸膛前,却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
“醒了?”
林姝婉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语调里带着三分嗔怪,
“酒量不成还要硬撑,爹酿的酒,哪是那么好贪杯的?”
陈潇借着酒劲儿,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沉且磁性:
“在爹娘面前,我不想当什么皇帝,只想当那个能让他们依靠的儿子。
婉儿,今日我心里快活,是真的快活。”
林姝婉心尖一软,任由他紧紧搂着,指尖穿过他散落的发丝,轻声抚慰:
“我知道。
如今四海升平,爹娘安好,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陈潇撑起半个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酒气熏染下,他的眼尾透着一抹不寻常的殷红,平日里克制冷静的帝王威仪,此刻全化作了翻涌的占有欲。
他抬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林姝婉娇艳欲滴的红唇,语调喑哑:
“婉儿,今日是咱们的大喜日子,那些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且先放一放。”
林姝婉被他瞧得脸颊发烫,前世的凄苦与今生的圆满在脑海中交叠,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俊朗的脸上。
她勾住陈潇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如羽毛般轻盈的一吻。
“臣妾,服侍皇上宽衣~”
陈潇喉头微动,原本按在她腰间的手陡然收紧,猛地翻身将她压在锦被之上。
明黄色的床帷被掌风扫落,层层叠叠地垂下,遮住了那一室旖旎。
金钩晃动,红烛摇曳,原本整齐的衣袍与襦裙交错着落在踏脚凳上。
陈潇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从眉心到锁骨,带着急促的呼吸与滚烫的温度。
林姝婉在起伏的浪潮中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婉儿,你是我的,生生世世都是。”
陈潇伏在她耳畔,呢喃着这句刻进骨子里的誓言。
林姝婉仰起头,迎合着他的动作,眼角沁出一滴幸福的泪,模糊了视线里那对永不熄灭的龙凤喜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