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休息室内,散发着隐隐的霉味。
烂尾楼这种味道实属平常。
老古董收音机,没了江洱的控制,不时癫了似的发出“沙沙”声响。
齐墨皱了皱眉,大手一挥。
手心的电磁之力,无声地扫过古董收音机,“滋滋……砰!”
长方形褐色木纹背板缝隙间,散出一阵灰烟,伴随着丝丝焦味。
古董收音机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寿终正寝。
【第九席】的背影,逐渐缩小在众人视线内。
屋内。
面对一个经年已久的“克莱因,”虽说他被剑圣的剑气波动扫到,气息若隐若现,进入“半崩溃”边缘,但齐墨仍不敢小觑。
林七夜指着离开的【第九席】的身影,谨慎问道:
“可以简单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第五特殊小队其余人凑上来,眼神中透露出好奇。
齐墨知道,也是林七夜做事上的谨慎,思虑较多。
他皱了皱眉,可是从何讲起好呢?
真要七拐八弯地盘点关系链条,齐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他目光一闪,有了主意道:“上邪会听过吗?”
林七夜摇摇头。
哦,也对,林七夜还没正式接触纪念,不清楚也正常。
“上邪会的成员,大多隐匿在各大神国,他们更多是另一种身份,骑士。”齐墨盯着林七夜的黑色眼瞳,林七夜聚精会神听着,不过眼神中仍闪过一丝疑惑。
“那我再说个人名,你应该就清楚。”
“纪念。”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林七夜瞳孔一缩,问道:
“你知道纪念?”
“知道她这号人物,对她的身份也有一定了解,只是还未有过正常接触。”
林七夜稍稍急促的呼吸平复,他有种感觉,距离答案很近了。
齐墨接着道:“纪念,就是上邪会的会长。”
“哦,”众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不过齐墨也不打算继续讲下去了,目前他了解的信息也就这些,至于“上邪会”势力分布,有多少人,他也不清楚。
要是再继续深挖,也只是把他爸纪千明搬出来。
不过没这个必要。
……
正说话间。
齐墨精神力覆盖的临唐外郊,与别市接壤的地方,传来一股极强的波动。
他调用那附近的摄像头,摄像头调整方向观望。
漆黑的夜色,云层极为厚实。
一道青影闪过,背后两只巨翅,轻轻一扇,罡风浩大,身影已飞出十数里。
青影体型巨大,放大版的球球变成小山后,也只是对方体型的五分之一左右。
上面站着一人,摄像头超清倍数的照射下,仍十分朦胧,毕竟普通摄像头要捕捉高速飞行的对象本就不易。
叮——!
一缕微白的剑气在空中闪过,并不十分耀眼。
无形的音波迅速追上风脉地龙,白光只似乎轻轻触碰到地龙的左翼。
风脉地龙的身形猛地一偏,一截翅膀从半空掉下,成吨的鲜血喷涌,激射般喷涌。
“这就是剑圣全力一击的剑气么?”齐墨瞳孔骤然一缩,吃了一惊喃喃道。
他扫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万一剑气是劈在自己身上,齐墨倒吸口凉气,喉头滚了滚。
风脉地龙仍靠着扇动的狂风保持身形,可速度已慢下来。
一剑之后,又是数道剑气。
摄像头能照到其上模糊的身影,动作从直立到趴下,趴在风脉地龙身上,像是抓着背部。
看模样,【呓语】应该也是受了重伤。
“恐怖的剑气……难怪说人类天花板之巅,‘一剑’有此威名。”
这时,齐墨从摄像头链接中脱离,与【第九席】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老牌的“克莱因”境,强在禁墟的使用和战斗经验上,不可过于轻敌。哪怕是受伤的猛虎,爪子依旧锋利,不经意间,就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
负一层,祭坛。
宽阔的地下室,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
松散的褐色土壤,空气中除了霉味之外,还弥漫着淡淡的腐臭与血腥气。不算平整的墙面点着火把,不断摇曳的黑影让地下室更为幽深。
“【呓语】和【第一席】大人,将剑圣引开了?”正用某种材料修补断成两半的白色祭坛,淡黄好似巨型胶。
他穿着黑紫色的兜帽袍,摇曳火光只是映照出脸的轮廓,整个脸依然埋在黑暗中。
最明显的,是他突出的鹰钩鼻。
黑紫袍下方,两只手布满老茧,颜色几乎是那种被腐蚀过的深褐色,上面皮肤溃烂,甚至长着几个极其恶心的脓包。
“其他人呢?”喉咙中吐出沙哑的声音。
“第七席说去巡视庄园,防止守夜人潜入,不见人影,十二席去寻她,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回来。”
紫袍下的人影深深叹了口气,略微苦笑道:“看来只剩你我了。”
随即眼神坚定,加快了手上的修补速度。
“【第三席】你的身体怎么样了?问题……严重吗?地方既然暴露了,你看咱们要不要直接撤退?”
“咳咳,之前被剑圣的剑气波及,刚刚苏醒过来没多久,再加上些旧伤……还能顶住。”
【第九席】说完,识趣地闭嘴。
既然【第三席】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也不会擅自做决定,毕竟成员之间的地位摆在那。
而且,多说多错。
说的信息,都是符合事实的,并无掺假,他来地下之前,脑子里推衍了各种回答方式。
没想到并没派上什么用场。
他基本从跟【第三席】的对话中,了解修补祭坛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否则也不会有【呓语】和【第一席】拖住剑圣,他仍然留在此处主持祭祀。
“砰!”
用于与外界隔绝的专门的石门,轰然间四分五裂。
正在修补祭坛的【第三席】抬起头,眼前六个年轻面孔从石质阶梯上缓缓走下来,出现在他的眼前。
有的戴着头盔,有的背着黑匣,有的背着黑棺,半空中,还漂浮着一个浅白的虚影。
“说的果然没错,是有小老鼠闯进来了,还不止一只。”兜帽下隐在暗色的脸,声音阴鸷地冷哼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