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到底想怎样(1 / 1)

时值正午,明晃晃的太阳光照着大地,有些刺眼。

那人坐在强光里,一身明亮,想不注意到他都难,身后站着时念熟悉的叶运,

不是霍谨言是谁!

饶是一直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要理会这个男人!不要理他!

却还是忍不住抬眼朝他看过去。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看着她,眉目之间尽是戾气。

此时此刻在这里看到这人,时念便更加确认他是假装失忆,假装忘记自己。

为了不面对要在自己和温晓晴之间做选择,他假装失忆,可真是好法子!

看到霍谨言的第一眼,时念想冲上去,从这人身上咬下一口肉来,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第二眼,看到他坐在轮椅上的腿,先前的恨突然就灭了去,只剩下惆怅。

到第三眼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恢复平静。

他和她,早就两清了。

她不欠他什么,他亦不欠她什么,再见面也不过就是陌生人而已。

只当作没看到他就好。

时念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眼睛看着正前言,目不斜视,只当这个人不存在。

因为不想被他看轻了去,也顾不得捧着疼痛的小腹,只是挺直了腰身自他身旁走过。

刚要经过他身边,男人伸手就拽住了她的手。

时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反被他握的更紧。

“放手!”

此时此刻,时念只觉得好笑。

他不是失忆了吗?

抓她的手做什么?

跑到她公司来做什么!

霍谨言就这么抓着她的手,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天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除了要面对温晓晴的算计,还有母亲的逼迫,最最令他痛苦难熬的,就是这双没有知觉的腿,以及见不到时念的煎熬和折磨。

四重压力之下,本就清瘦的男人愈发清瘦,指关节更加明显,一眼望过去,只剩下了骨头。

他一直握着时念的手,久久。

时念被他磨得没有耐心,忍不住大力挣扎:“放手!”

“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有委曲、有愤怒、有失望,独独没有恨。

她不恨他。

亦不再爱他。

当他把她摒弃在他的生活圈之外那一刻,便把她彻底的从他生命中剔除了。

而她……

选择坦然接受,已然做好了此生都没有他在身旁的准备。

如今,他猝不及防出现,像是一根针,重重扎在时念心头之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在心口泛滥成灾。

男人很显然不想放手,也不理会时念的警告,就这么静静握着她的手,抬头仰视着她。

时念被他磨得没脾气,再加上肚子疼的厉害,只得放软了态度:“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失忆了吗?不是不记得我跟早早吗?”

“这个样子,又算什么呢?”

小腹一阵阵抽痛,一下比一下疼得厉害。

碍于霍谨言在场,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挺直了腰身站在那里,倔强的不肯叫一声疼。

许久不见,再见到她,恍若隔世。

原以为见到她,可以劈头盖脸痛骂她一顿。

然而……

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终究是舍不得。

所有的话在喉咙处滚了又滚,始终说不出来,到末了,只余一声叹息。

他原就不该来这一趟!

手被他紧紧抓着,即便时念想走,也走不掉,只好停在原地,和他对峙。

可……

这人的气场太过强大,眼神又太过凌厉,只对视一眼,时念便心慌意乱,不得不收回视线,凝着自己的脚尖。

只有这样,那颗胡乱跳动的心才能安份一些。

“霍谨言,你说话!”

“你以为沉默就能掩盖对我和早早造成的那些伤害吗!”

“我告诉你,不能!”

“你带给我和早早的伤痛,原比那些我们不在乎的人痛苦百倍、千倍!”

因为在乎,便格外珍惜,爱他的时候,他便是盔甲。

倘若伤害来自于他,那就像是没了主壳的蜗牛,只剩下软肉,任人宰割,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只因心甘情愿。小说娃 .xiaoshuowa.

既卑微到尘埃里,又义无反顾的让人无处可躲。

霍谨言不说话,冷漠的脸上已然开始有了表情,先前所有的镇定开始龟裂,慢慢有了痕迹。

到最后,猩红着眼睛看向时念:“是我不好,对不起!”

几乎从不向人道歉的霍谨言利落道歉,“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写满愧疚。

只不过……

眼底夹杂着痛苦。

叶运看这架势,知道自己当电灯泡不好,识相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先生的苦衷又有谁知道呢?

太太怨他,早早小姐生他的气,霍夫人逼他,温小姐拿着孩子压他……

先生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亦是血肉之躯,怎么就没有人能替他想一想呢!

原本,霍氏的股票被人收购不少,太太在松江谈成的那个订单虽然对霍氏帮助很大,但远不及先生回到霍氏带来的稳定影响大。

一个双腿不能自由行走的人,背负着那么多,谁体谅过他呢?

当然,之前先生假装失忆骗太太,这件事是先生不对,可是……

其情可悯啊!

叶运一走,霍谨言便更加放肆,两只手都抓着时念的手,不肯松开。

时念冷笑:“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做什么呢?”

就算霍谨言道歉又怎样?

带给她和早早的伤害摆在那里,不会消除,又岂止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霍谨言沉默,良久之后才道:“我知道是我不好,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

温晓晴背后的那只黑手就快要出来了,等他抓到那个人,安置好温晓晴,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便可以将时念和早早接回去。

到那个时候,只要他的腿有复原的希望,他便正大光明的向世人宣告他和时念的事。

奈何……

时念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一味冷笑,连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没有了昔日的爱恋。

“霍总不必对我说这些,就算你处理好一切又怎样?宝宝是真实存在的吧?我和早早受到的那些伤害也是真实存在的吧?”

“你能抹去我们承受过的那些伤害吗!”

她声声厉厉,皆是在质问他。

眼底尽是猩红。

足可见她对他有多失望,多心寒。

都到现在了,居然还在对她隐瞒一切,不愿意和她分享他的苦衷,真当她是傻的?!

提及宝宝,两人又是沉默。

时间好似被拉长了似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霍谨言没有勇气去看时念的眼睛,只能固执的抓着她的手,留住那一点点温存。

时念情绪太过激动,再加上肚子疼得厉害,吼完之后,便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等再说什么,人已然晕了过去。

好在霍谨言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子,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叶运!叶运!”

他如今腿不利落,没办法走路,只得唤叶运进来。

叶运听他叫声急促,急忙冲进来,看到时念双眸紧闭,立刻将人抱起,飞快冲向霍谨言的车。

霍谨言自己推着轮椅跟过来,朝他大叫:“去医院!”

一向清冷矜贵的男人,从未在人前失过态的男人,叫的像个疯子。

将时念放进车里,又把霍谨言扶进去,轮椅塞在后备厢,叶运这才发动车子,载着两人去往中心医院。

那边霍谨言已经拿出手机在给陆景越打电话了:“准备好手术车,要快,我马上到!”

抵达中心医院的时候,陆景越果然带着几个人在门口迎接。

见到晕过去的病人,众人七手八脚把时念抬上手术车,直奔急救室。

霍谨言看着一干人等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问叶运:“有尾巴吗?”

叶运机敏的从后镜里看着后方,尔后点头:“有!”

霍谨言黑沉的眸子眯了眯,朝叶运笑的诡异:“给他们点好处尝尝?”

叶运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原地调转车头:“先生坐稳了!”

语毕,直接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冲过去。

那车子恰好处在双黄线位置上,准备掉头,冷不防冲过来一辆豪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吓得哇哇乱叫。

很快,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被恶狠狠撞了一下,车子转了个圈才停下。

只不过……

是头朝下的那种。

车里的人哀叫连连。

有人目睹车祸发生,拔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调取了现场监控,判定是黑色车子全责,至于撞它的那辆豪车,人家不差这几个钱,他也就懒得联系车主了。

叶运挑眉,驾车驶入中心医院地下停车场,神情愉悦。

“先生怎么知道有人跟踪咱们?”

霍谨言绯薄的唇抿得紧紧的,脸上写着愤怒:“每次只要我离开老宅,都有尾巴跟着,只不过……”

“他们很聪明,绝对不会一辆车跟到底,中途都会换车换人。”

看来,对方很狡猾,智商绝对不在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