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都知道了?(1 / 1)

照片上的男人衣着考究,搂着叶婉仪的肩膀,露出一截清秀好看的腕子。

霍谨言想起来时念看他手腕时的眼神。

她总会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又看:你的手腕真好看,我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手腕。

当……

他心上有某根弦突然断开。

男人捏着照片的指尖颤抖的厉害,他甚至想放弃,不再看这张照片。

然而……

心里住着的魔鬼撕扯着他,强迫他按着它的意愿做事。

明明不想看,视线却一直停在照片上。

照片上的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价值不菲。

虽然瞧不清楚是什么牌子,但这块表现在的价值,能买下十个老宅。

霍谨言将照片下载到手机里,无限放大。

因为照片是黑白的,再加上年代久远,不少东西已经模糊,瞧不出原来的样子。

看完照片之后,霍谨言把那张照片发给叶运,让他秘密去查照片上的男人。

做完这些之后,他瘫坐在轮椅里。

全身都是汗迹。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时念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你还在老宅吗?”

夜已深,她的声音透着清醒,像是等待了许多。

面对头顶上大大的“静”字,霍谨言选择无视,轻声细语回答她的问题:“在医院。”

随即把叶婉仪吞安眠药自杀的事说了一遍。

时念突然一阵后背发凉。

如果刚才……

她按着那个电话里说的做了,后果会是什么?

怕霍谨言担心,她便没有提及这事,而是匆匆挂断电话,直奔医院而来。

时念到的时候,急救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预示着叶婉并未脱离危险。

看到坐在轮椅里一脸疲惫的霍谨言,忍不住冲过来抱住他。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晚还过来,看到她脚上穿的拖鞋时,忍不住皱眉:“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么?”

倒没有旁的意思,只是知道她不喜欢叶婉仪,不想让她面对母亲,觉得他留在这里便足够了,没必要两个人都陪着。

早早毕竟还小,如果小姑娘醒来,看不到父母会难过。

时念又惊又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意识到她的不对劲,霍谨言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抱住她小小的身子,试图给她安慰。

闻着男人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时念那颗慌乱的心暂时有了着落,没那么慌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另外一间手术室门口前一堆人正急急忙忙推着病人往里进,陪在病床旁边的是她曾经见过的、邵先生的那个下属。

邵先生真的病了?

关于叶婉仪吞安眠药自杀的事,霍谨言挑一些无关紧要的说给时念听,那些会让她恐慌的,一个字都不提。

他有一种预感: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如果霍家这艘船注定要倾塌的话,她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时念和早早。

至于他自己……

只要她们母女平安,他可以随时赴死。

**

温晓晴看着陆白打过来的十万转帐记录,先是轻笑,慢慢变成大笑。

到最后,笑的眼泪掉下来。

之所以掉眼泪,是对那段刻骨铭心爱情的祭奠。

今天是她最后一次为那个男人流眼泪,过了今天,她和他只剩下深仇大恨,再无其他。

原本,她是打算从霍谨言那里敲诈一笔钱再把这张照片曝光的,如今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既然已经决定两败俱伤,那就一起死吧!

她立刻给熟悉的一家小报打电话,将照片传过去,顺便问了下让他们办的事。

对方一看是这样的新闻,立刻表示:我们加班加点也要在天亮之前把这段爱恨情仇发出来。

南城人人皆知,只是沾上霍谨言,无论是什么样的新闻,都会一售而空。

果然……

结局没让他们失望。

报纸早上五点钟出炉,七点钟的时候已经售空,供不应求,报社只得加印。

和报社的忙碌相比,在医院里的时念和霍谨言则显得闲散许多。

一个坐在轮椅上,眼睛时不时盯着病床上挂着氧气罩的母亲,另外一个大约是累的狠了,趴在病床边睡着了。乾坤听书网 .

霍谨言不敢出声,生怕吵醒时念,只是……

看向她的时候,眼神里蒙了一层灰,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就在他认为温晓晴不敢把那张照片宣扬出去的时候,她不仅那么做了,还配上了她和他以及时念之情的恩怨情仇。

只不过……

这篇文章是站在温晓晴的角度去写的,完全把他塑造成了一个负心汉,而时念则是彻头彻尾成了抢人老公的小三。

文章里用的人都是化名,明明写的不是他们,却又各带了他们几人名字里的一个字,口口相传,谁都知道写的是他们。

霍谨言在医院守母亲,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莫小晚打电话过来,两人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念念,你在哪儿?还在睡着?快醒醒,别睡了!”

莫小晚语气焦急,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担忧:“你看今天的报纸没有?你们家出大事儿了!”

时念从睡梦中惊醒,还有些迷茫:“什么报纸?”

叶婉仪抢救到凌晨四点钟,她怕霍谨言一个人扛不住,便一直陪着,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莫小晚把她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惊得时念掉了手机:“怎么会这样?”

她甚至顾不上去捡手机,匆匆跑出病房门,见人就问:“请问你有今天的报纸吗?”

一位大妈看她神情紧张,很好心的把报纸给了她:“喏,你看吧。”

时念抓着报纸翻来翻去,终于看到那一页。

她倒是不在意怎么写她和温晓晴之间的事,更在意的是叶婉仪的事。

如果说,这张照片是三十年前拍的,那也就意味着:是发生叶婉仪在跟霍青山结婚前的事。

二老上了年纪,又都是极要面子的人,面对这样的事,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除了照片之外,他们还特意写了篇文章来配这张照片,大意是:三十年前,叶婉仪和一个陌生男子谈恋爱,怀了孩子后,男人跑路,她大着肚子嫁给霍青山。

时念匆匆看完,甚至还没来的及去跟霍谨言说这事,便被一大和记者围在了中间。

“时女士,请问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

“时女士,你抢走温小姐的老公,有还给她的打算吗?”

时念本就一夜未眠,只是打了个盹而已,这会儿突然被那么多人围攻,只觉得眼前发黑,一阵阵眩晕。

她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只是觉得每张面孔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恨不得咬死自己。

耳朵轰鸣,完全听不清楚那些人说了什么,甚至连他们手里的麦克风也变成了吃人的兽,青面獠牙,随时会朝她扑过来。

她站在人群中,迷茫的看着那些人,视线所到之处,一片天旋地转。

“你们……都别晃,我头晕……”

没人看到她的无助,也没人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时念纤瘦的身子摇摇欲坠。

就在她快要坠下去的时候,一双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肢。

“不好意思,我太太身体不舒服,麻烦让一让。”

霍谨言从天而降,将时念抱在轮椅上,出现在那帮记者跟前。

看到霍谨言本尊,他们更像是见了肉的苍蝇,长枪短炮全部对准了他。

“霍先生,请您谈一谈现在对事情的看法好吗?”

“霍先生,您真的是霍太太和奸夫的私生子吗?”

“您母亲给霍老爷子戴了绿帽,关于这点,您有什么看法?”

他们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凌厉,都是扎人心的刀子。

霍谨言坐在轮椅上,双手抱着时念,清冷又漠然的视线看着那几个不怕死问他问题的记者,脸上带着凌厉:“不好意思,我太太身体不太舒服,烦请让一让。”

“若是因为你们耽误了我妻子的病情,我保证霍氏的律师涵下午就到你们手里!”

男人说的很慢,却是清晰的紧,一字一字透着力量,落在那帮人耳膜之上。

话音才落,一些有良知的记者便迅速后退,为他让开一条路。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人三言两语,便让这些别有用心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他抱着时念,从那条很狭窄的道里走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病房的时候,时念已经没有了那股子眩晕感,便挣扎着从他轮椅上下来。

担忧的看着他:“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最最担心的,就是怕他那样高傲的人受不了这样的事。

没人能改变自己的出身。

男人脸上的线条柔和,眼底却淬着冰冷。

他似乎特别不愿意谈及这事,握住时念的手,轻声道:“带你去做个检查。”

声音低沉,感性好听。

听在时念的耳朵里,完全不是那个味儿。

现在的他,表现出来的越是安静,就越让人担心。

霍谨言太安静了,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才是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