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血的味道(1 / 1)

时念睡得迷迷糊糊,她觉得那个声音像是霍谨言,可……

又有些不太像。

意识明明是醒的,可人就是动不了,像是有人按住了她,不让她动。

但睁开眼睛,又看不到人。

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就是提不起力气,有一种钝钝麻麻的痛在四肢漫延。

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像被束缚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明明能感觉到周围,却没有人能看到她。

“唔……”

“呃……”

时念挣扎半天,试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再后来,她听到雨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醒不过来。

雨越下越大。

霍谨言的车开在盘山公路上,还没开到半山腰,便被山泉冲断的路拦住了,无法继续前行。

叶运停下车,看着外头的大雨,连连摇头:“先生,过不去了。”

霍谨言黑沉沉的眸子抬起来,眸底泛着清寒,似玉非玉般的脸上布满寒霜,眉心紧拧。

这座山他认识。

当年温哲带他和温晓晴爬的山就是这座。

只不过……

时隔经年,早已物是人非。

他和温晓晴还活着,而温哲已经盍然离世,若不是为了救他,他也不会英年早逝。

男人坐在轮椅上,手紧紧抓着失手,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自从温哲逝世,这地方便成了他永远的痛。

除了愧疚之外还有亏欠,良心难安。

如今,那样对待他的亲生妹妹,让他有些不敢面对这位故去的老友。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微微突起,像是埋在皮肉下的蚯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蠕动,一直漫延到他的眼底。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道:“还有另外一条路。”

随即,指挥叶运倒车,去往那条他不敢再走的山路。

监控画面显示,邵盛元的车子载着时念来了这座山,担心时念,由不得他不过来。

可到了这里之后,他心头的愧意和不安便愈发浓重,慢慢的,便拧成了一股无形的绳子,紧紧勒着他的胸口,让他呼吸不畅。

**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有多大,叶婉仪很清楚。

她也知道,仅凭目前霍家的情形,儿子顾及不到自己,当看到查尔斯派人跟踪自己的时候,她便开始想法子自保。

他们的目标就是她手里那枚族徽,可这东西绝不能轻易给他们。

一旦给了他们,只会让他们的势力更加壮大,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他们再针对霍家,儿子不是他们的对手。

早在霍青山去世的那一刻,她便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只不过……

在她死之前,想把儿子的路安排好。

至少……

她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还有时念!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手段最是毒辣,如果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他们大概早就直接动手抢族徽了。

为了不让儿子有后顾之忧,她便选择了跟温夫人吵架,在警察局被拘留一晚。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再厉害,也不敢直到到警察局里抢人吧?

坐在拘留室,看着对面形象大打折扣的温夫人,忍不住出声嘲讽:“温夫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温晓晴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走狗吧?”

“从一开始,温晓晴出现在南城就不是跟我儿子再续前缘,是吗?”

自从见过查尔斯之后,霍家发生的一切便有了合理解释。

儿子明明可以让霍氏集团起死回生,却选择了对外宣布破产。

他和时念明明相爱,却选择了离婚。

种种种种……

其实,他是在给霍家和时念留生路,一旦罗斯柴尔德家族真的把霍家铲平,至少时念是平安的。

儿子的良苦用心她已然了解,所以,她也要给儿子在这乱糟糟的环境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温夫人看她一眼,并不说话。

女儿遭受的那些,只让她心疼,可面对邵先生的时候,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因为她知道邵先生有多可怕,那人掌握着人的生死,他经常让一些人死的无声无息。

有时候,就连法医都认为死者是正常死亡。

好死不如赖活着,再加上她还有宝宝需要照顾,便一直苟延残喘到今天。

听到叶婉仪问她话,也不准备回答,便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语不发。

这个时候,越是什么都不说,才越有出去的机会。

如果邵先生真的放弃自己了,那接下来的生活才是暗无天日。

咬死了,一个字也不说,说不定还有出去的希望,要是什么都说了,被邵先生知道,后果比这个还要可怕。

她躺在床上,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殊不知..

这个时候的女儿已经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霍谨言。小说娃 .xiaoshuowa.

温夫人不说话,叶婉仪也不再追问,学着她的样子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嘴角泛着笑意。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会儿查尔斯肯定会来监狱里捞人。

但……

只要她不想走,没人能把她弄出去!

叶婉仪心情很好,便懒得同温夫人计较。

**

上山的路崎岖难行,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连一半都没有,便停了下来。

确实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

叶运拿了伞下车,将霍谨言连人带轮椅一起弄下来,推着他往山上走。

一把黑色的大伞将两人遮住,却遮不住山上的风雨,很快,两人的裤管便湿了大半。

饶是这样,也不能阻止他向山上进发的脚步。

约摸走了一个多小时,借着幽暗的光看到不远处有一处院子。

雨夜中,那座院子显得格外幽深,闪电自空中一划而过,将院子脉络照的清晰明了,愈发让人觉得这里阴森。

快到院门前的时候,霍谨言吩咐叶运下山叫人,他自己则是摸索着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温哲去世的那一年,他们来过这处院子,因此,对这里并不陌生,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将伞递给了叶运。

然后便停在院子的回廊里,等待叶运叫人上来。

目送叶运走远之后,男人开始警觉的打量这处院子。

再往上,山路更加狭小,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山顶,所以,这处院子是这座山是海拔最高的建筑。

根据监控显示,邵盛元带着时念来了这座山,并没有下山,也就意味着,两人今晚住在这里。

看到屋子里有灯光亮起的时候,他的心踏实不少。

这至少说明……

他的猜测是对的。

时念被邵盛元胁迫来了这里。

既然对方是一个人,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他还是先找到时念,确认她的安全比较重要。

可……

不知为什么,轮椅突然自己开始动起来,推着他前行。

即便霍谨言按了刹车,轮椅也还是在向前滑行,速度完全没有要减慢的意思。

男人眯了眯眼睛,随即把轮椅上的另外一把伞拿出来,卡在轮子里。

轮椅终于停下来。

他环顾四周,想看看到底是谁,然而..

空荡荡的回廊里,只有他和轮椅,再无其他。

先前亮着灯的屋子突然不见了,只剩下一团漆黑。

他这人不信鬼神,也不信灵异,微微一笑,淡然道:“出来吧,别装神弄鬼,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邵盛元这个名字,他听了好几次,时念让陆景越查过他,温晓晴也说她是受邵盛元挟制,已经有了意识的于丽也提到过这个名字,起初并不在意这个名字的他,便逐渐对这个名字有了警惕心。

这个名字的背后,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那可是英国最古老神秘权势最大的家族。

很少有人听说过他们,可他们却是真实存在着的,且手段毒辣无比。

关于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只不过……

知道的时候,时念已经被他掠上车,带到了这里。

轮椅停在回廊里,四处透风,夹杂着雨声,黑漆漆一片,只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这会儿,轮椅已然停住,没有再动,霍谨言便停在那里,支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自然界的这些声音外,再无其他。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推着轮椅缓缓前行。

院子里房间众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确定,时念住最远的那一间。

吱呀……

门被他推开,男人摸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看过去。

突然,手机掉落在地,只剩下一点萤虫之光,很快便消失不见,只剩一团漆黑。

时念觉得自己做了恶梦。

有一个黑影一直在追她,穷追不舍,逼得她无路可走。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从那种麻痛里清醒过来,手胡乱挥舞着,想要赶走眼前那个黑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黑影还是欺了上来,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呼吸。

时念挣扎好久,也不知道抓到什么东西,拿过来朝着黑影便砸了上去。

恰恰在这个时候,人也清醒过来。

虽然心有余悸,好在只是一场恶梦,并不是真实发生的。

看着望不见手指的夜色,她抹了一把额际的汗。

不对!

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倒像是血腥的味道?

吓得她急忙去开灯,却怎么也摸不到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