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要么救人,要么坐牢(1 / 1)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狭小而甬长的巷子暗无天日,没有路灯,也没有月亮。

只有零零星星的几颗星星在夜窗中眨着眼睛,盯着地上的男女,安静又诡异。

苏雪下巴抬的高高的,眼睛闭上,面上一派平静。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挣扎。

她像是已经参透了生死,等待圆寂的和尚,静静站在那里,连呼吸声都变得轻细起来。

时鋆的脸沉的能滴出墨来,看着这个平静至极的女人,在心底冷笑。

她有什么资格去死?!

像她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只配猪狗一样的活着,为她的行为赎罪!

此时此刻的他,有那么一丝丝心软。

但他很快便硬起心肠,伸出手来,猛的掐住了她细白的脖子。

“苏雪,别以为我不敢!”

“你对早早和时念做的那些事,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

从这个女人嫁给父亲成为自己继母的那一刻,他就恨透了她,恨不得她死去。

在知道她对念念和早早做了些什么后,他甚至想在她活着的时候,一片一片把她的肉割下来,活活让她疼死。

可……

到了眼前这一步,他还是下不了手。

苏雪的睫毛一直在颤抖,连带着她的身子也在颤抖,像是风中的枯叶,随时会散落在地。

“时鋆,你动手吧,现在死对我来说,是一种幸福。”

她并不想为自己开脱些什么,或者是辩解些什么,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霍谨言没有追究她的责任,是看在时鋆的面子上。

而她,没脸求时家原谅自己。

时鋆看着毫无求生欲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要他再用一点力,这个女人就可以如他所愿离开这个世界,可他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不!这么让你死是便宜你!”

“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赎罪!”

苏雪靠在墙上,虚弱无力,眼前一片漆黑。

她咳嗽的很厉害,好似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时鋆站在旁边,黑漆漆的夜色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

还有那要将她吞噬的恨意。

她以为时鋆就这样放过自己了,不曾想..

下一秒,她剧痛的那只胳膊被他捏住,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的拉着她,朝巷子口走。

“我要送你去警察局,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

苏雪苦笑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她应得的。

然而……

胳膊上的痛楚越来越浓烈,清晰的撕扯着她的理智,让她无法淡然,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到最后,她已经无法忍受,疼的晕死过去,倒在了巷子口。

“装什么装!起来!”

时鋆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用脚尖碰了碰她。

发觉她没有动静之后,这才蹲下来推她:“苏雪,别装了!我知道你在装!”

可是……

回应他的,仍旧只是风声。

时鋆打开手机屏幕,看到她被汗水打湿的发际线,这才知道她不舒服。

“苏雪,你醒醒!”

不好!

赶紧送医院。

男人想也不想,抱起苏雪放进车里,朝医院飞弛而去。

脸上尽是阴沉。

这阵子,时念过的很充实。

因为sh集团现在遇上了创立以来最大的困难--

集团总裁身染j病毒,时日无多,他们的总经理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失踪。

群龙无首,公司一团糟。

由于陆白病倒,时念只好把公司的事情接过来,谁叫她是法人兼集团总裁呢?

处理工作就是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跟各种各样的麻烦打交道,一个星期下来,时念的血液指标频频下降。

陆景越吓得不轻,勒令她停止工作,时念表面上答应,等他一走,就把藏在枕头底下的文件拿出来,继续工作。

该签字的签字,有些弄不明白的,就拿手机上网查,一些她不懂的很难的专业术语,就打电话请教陆白或者是了解这个专业的人。

如此一来,她的身体情况便愈发不如以前。

眼前发黑,晕倒更是家常便饭。

眼看着她这般不要命,陆景越急得团团转,把来给她送公司文件的人关的病房门外,不许他进去,第一次时念没察觉异常,第二次,她就站在病房门口,非要等到着那人过来。

还把陆景越批评了一顿。小说娃 .xiaoshuowa.

陆景越满脸无奈,又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日复一日,转眼便过了元旦。

天气愈发冷起来,即便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也察觉不到丝毫暖意。

前几日天都是阴沉沉的,北风呼啸,今天太阳公公终于露了脸,懒散的照着大地。

虽然有太阳,却并不让人觉得暖和。

这个时候的时念,已经虚的走不动路了,只能靠轮椅推着。

很多时候,她连说话都费力气。

因为有太阳,让人心里感觉也有太阳,在病房里闷了许久的时念,挣扎着让护工推她出来晒太阳。

护工怕她冻着,给她穿的厚厚的,又给她裹了一张毯子,把她放在太阳底下。

时念的脸是灰白色的,唇也没了之前的红润,只剩下灰白。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一只没有了肉体的鬼。

但她还是执着的抱着那一点执念,不肯撒手。

没有霍谨言的只字片语,她仍旧心怀希望:他说过会回来陪着她,就一定会回来。

只是……

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陆景越穿着白大褂走过来,停在她跟前:“时念,听我的,让温晓晴过来,她虽然没有解药,但她手里的药可以让你保命,再活上一阵子!”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提这个建议了,看着时念一天天枯萎下去,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他答应过霍谨言:会让时念撑到研制出解药为止。

可是现在的情况……

再这么下去,时念能不能活过这个星期他都不敢保证。

时念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给我解药的前提条件是嫁进霍家,谨言才向我求婚没多久,难道要让她娶别的女人吗?”

“不!”

“霍太太那个位置是我的。”

因为说话消耗了一些体力,她的脸色愈发灰白,眼睛也变得暗淡无光起来。

陆景越深吸一口气:“时念,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口头答应温晓晴又如何?对她那样的无耻小人,根本不需要讲道义!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你离我们而去吗?”

“你可以不为自己打算,那你有没有想过早早和时伯父?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尤其是早早。”

时念又笑,只不过,她笑的很苍白:“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和哥哥会不管早早吗?”

陆景越已经劝过她很多次了,让她把温晓晴接过来,可她就是不肯。

主要是不想看见她,总觉得温晓晴没安好心。

那么多专家骨干在这里,几个月都没能研制出解药,就连邵盛元也不能保证在三个月之内研制出解药,她温晓晴凭什么能?

无非是江湖骗子那一套,先给点甜头尝尝,然后再一步步掏空你。

这么简单的伎俩,陆景越也看不出来吗?

霍谨言居然还跟他同流合污!

想都不用想,温晓晴那种人,连见都不用见!

陆景越还想跟时念争辩些什么,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便眼睁睁看着时念在自己跟前晕过去。

“快!送病房!”

“急救!”

然后他一边往手术室跑,一边给苏北城打电话:“北城,把温晓晴带过来,时念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苏北城二话没说,挂断电话就去找温晓晴了,尔后,一路疾弛,直奔时念病房。

彼时的时念心跳很弱,气若游丝,陆景越一边给她吸氧,一边给她输血,一连三代血输下去,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也没有任何起色。

他还能怎样?

只能灰溜溜的让苏北城把温晓晴送到病房来。

温晓晴一见这架势,忍不住就笑了。

“哟,时念都快死了呀,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看着她死就好了……”

陆景越听她在那里说风凉话,气得不轻:“温晓晴,你现在没有第三条路走,要么救人,要么去坐牢,你选一个!”

温晓晴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还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选择坐牢!”

苏北城和陆景越呼吸皆是一滞,满眼怒火看着这个女人,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千刀万剐。

温晓晴却是毫不在意,笑的依旧风情万种:“怎么样啊?我不救她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巴不得时念死呢,为什么救她?”

“她死了对于我来说,是人生最大的快事!”

“这个女人,当初抢我的男人,夺走属于我的一切,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所以我为什么要救她?”

陆景越气得不轻,走过来,手术刀对着她:“温晓晴,你知不知道,只要我动动手里的手术刀,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温晓晴笑的更欢:“那你动手啊!看我死了还有谁能救时念?!”

“你……”陆景越气得说不上话来。

对峙一会儿,只得把手术刀收回去。

他是医生,手里的刀是用来救命的,而不是用来害命的。

病房门突然打开,一阵疾风袭卷而至,那道身影快的让人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