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你给我站住(1 / 1)

傅青时犹豫不决,打与不打两个念头像是在他脑海里打架似的,你来我往。

一会是打,一会是不打,最后都被他压了下去。

男人在床头柜的便利贴上撕下两张巴掌大的纸,然后用笔写上字,一个上面写着打,一个写着不。

随后把它们混在一起,随意打乱排放顺序,然后随意抓起一个。

打开,上面写着“不”。

这个字似乎刺激了他,男人脸色阴沉无比,直接将那张纸条撕了,扔进垃圾桶里。

而后,拿过那个写着“打”的纸条,慢慢打开,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接着,抓过手机,找到莫小晚的号码拔过去。

嘟……

电话接通,却无人接听。

男人不由得皱眉。

她这是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意识到这点后,男人皱起的眉心稍稍松开一些。

又打第二遍……

第三遍……

一直没有人接,这让男人慌了神。

以前,他打莫小晚电话,就算她不想接,也会直接掐断,或者是把他放在黑名单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

傅青时的心立刻揪起来。

神思不宁。

总觉得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咬咬牙,查到陆长风的号码拔过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陆长风的声音传过来:“你好,哪位?”

傅青时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回答:“傅青时!”

陆长风的脸色变了变,先是浓重的恨,随即又是无尽的轻蔑,最后化成一抹叹息。

傅青时是他的敌人,敌人打电话来,就算是好事,在他看来,也是向他这个正牌老公挑战的。

“哦?准备插足我婚姻的奸夫?”

他故意把话说的很难听,就是想羞辱傅青时。

这个一直让莫小晚挂在心上的男人,哪里都散发着让人讨厌的臭气!

奸夫?

傅青时听到这个词,恨不得从电话线里伸过手来拧断陆长风的脖子。

可他又知道,如今是他有求于陆长风,只能压住自己的怒火。

唯有沉默。

接下来,电话两端的两个男人便一直沉默着。

谁都没有挂断电话,又都不吱声。

似乎是在比赛谁的忍耐力更强一些。

良久之后,还是傅青时先开了口:“莫小晚在不在!让她接电话!”

他不在乎别的,只在乎她。

陆长风本就恼火,如今听到这个奸夫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傅先生找我老婆有什么事?”

生怕对方听不清楚,他刻意咬重了“老婆”两个字,说的又重又响亮。

这分明就是对傅青时的挑衅!

但……

傅青时此时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他只想知道莫小晚是不是安好。

“小晚在不在你身边?如果她在的话,让她说一句话,我不需要跟她通话。”

陆长风冷冷一笑:“小晚啊,她在洗澡!”

随后立刻挂断电话,毫不犹豫。

这次的整个仿佛让他出了一口恶气,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脸上尽是得意。

傅青时啊傅青时,你也有今天!

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莫小晚打电话。

无人接听。

“不会吧?不就是下午拌了几句嘴?怎么还不回家了?”

“这是生气了?”

陆长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色,脸色慢慢变得暗沉下来。

傅青时捏着手机,看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脸上尽是阴郁。

不对!

莫小晚不在陆长风身边,如果她在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响声?

他听力极佳,听得出来陆长风那边很是安静,不像是在家里,倒更像是在医院里。

莫小晚一定是出了事!

男人顾不上天寒地冻,抓起外套迅速朝外头跑去。

漫天飞雪,他在雪地中疾弛,鞋袜早已湿透,却毫不顾及。

一遍又一遍的拔打莫小晚的手机。

“莫小晚,接电话!”

“你到底在哪儿!”

很快,他便在一家酒店门口看到雪地上躺着的黑影,大雪几乎快要将那个黑影淹没。

这样的天气,外头哪里还有行人!

男人迅速走过来,将雪拔开,脸上一片骇然。

“莫小晚,你醒醒!”

可惜的是……懒人听书 nren9.

雪地中的女人双眸紧闭,牙关紧咬,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

傅青时弯下腰,将她背在身上,随即朝医院狂奔。

积雪很厚,他的鞋被卡住,男人便脱了鞋,穿着潮湿的鞋袜在雪地上一路疾行。

莫小晚身体弱,气血虚,再加上忧伤过度,这才晕倒了,晕倒后又在大雪中冻了那么久,发起了高烧。

医院给她开药输液,很快一切便恢复平静。

病房里安静的紧,只有傅青时清清浅浅的呼吸声缠绕。

男人满心满眼的只有莫小晚,丝毫不理会自己已经受伤的脚,就这么光着脚坐在冰凉的地上,任由伤口发展,恍若没有痛觉。

与此同时,陆长风也在四处寻找莫小晚的下落,只可惜……

一无所获。

男人只得收拾起晦涩的心情,重新回到家里。

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他总觉得:莫小晚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也许……

这一次,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莫小晚只觉得全身的关节和肌肉都在疼,喉咙更是像火烧过一般,像是在油锅里滚着,疼得她发不出声音,就连指尖都透着疼意。

“水……”

坐在病床边的傅青时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试试水温,喂到她嘴边。

她就像是在沙漠中渴了很久的人,丝毫不顾形象的大口喝着,完全没有半点淑女气质可言。

一杯喝完之后,她舔舔干涩的唇瓣,哑着嗓子又要了一杯:“还要。”

傅青时看着那张因为沾了水渍而变得亮晶晶的唇瓣,只觉得血液倒流。

随即她沙哑的声音让他又不得不回神,立刻又给她续了一杯水,喂她喝下。

两杯水下肚,莫小晚才有了一些精神,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的人是傅青时后,不由得怔了一下:“怎么是你?”

傅青时先是一愣,脸色阴沉下来,连带着身边的空气都多了几分寒意。

随即他又考虑到她不是那个意思,立刻放柔:“你晕倒在路边,不是我还能是谁?”

“又或者说,你希望是陆长风?”

莫小晚的记忆是清晰的,她知道自己晕倒在了雪地里,却没想到救自己的人会是傅青时。

他的话格外刺耳,听在她耳朵里,却让她心头泛起一丝甜蜜。

“你这是生气了吗?”

傅青时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予理会。

要不是看在她是病人的份儿上,他早就弄死她了!

“傅青时,你都多大人了,连我话里的意思都听不明白吗?”

“我明明只是惊讶一下,瞧你那副样子,还能不能让人说句话了?”

喉咙还很痛,每说一句话便不想再说第二句,但因为是他,看在他救了她的份儿上,她才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否则,依着她平日的性子,是断然不会跟他解释这一句的。

她后面这句虽然有嗔怪的意思,傅青时却没往心里去,他听出来了,她这是在跟自己解释。

心头的不悦立刻散去不少,连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

这个女人平时都是一副牙尖嘴利的样子,从不吃亏,今天如果不是他送她来医院,她只怕不会这么和颜悦色跟自己说话。

“你感觉好点没有?”

莫小晚吸吸鼻子,看他一眼:“不管怎么样,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但是,现在我感冒了,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免得传染。”

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明明是怕他。

因为太过喜欢,又不能明着喜欢,每每靠近她的时候,她都怕管不住自己的心。

便一直压抑着。

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月满则亏。

她总是这样压抑自己,总有一天会压抑不住,到了那个时候,该如何收场?

傅青时冷哼一声:“传染什么?!”

他在这里坐了那么久,也没见传染给他,这个女人,分明是想赶他走,可他还偏就不走了!

“你要是难受就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肯定还没吃晚饭,总不能饿着病人。

然而……

他的脚……

不等他站起身,莫小晚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是光着脚的,忍不住问他:“你怎么光着脚?”

不对!

傅青时那么爱惜自己的着装,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他之所以光着脚,只有一个解释:因为她!

外头那么大的雪,他背着她在厚厚的积雪中行走,湿了鞋袜,这人嫌麻烦,干脆就扔了鞋子,光着脚送她来医院。

傅青时立刻将自己的脚缩回去,在莫小晚没将视线放在自己脚上的时候已然起身,大步朝病房门外走去。

“你休息一会儿,我很快。”

莫小晚已然看到了他赤着的脚,还有他脚底下班斑殷红。

“傅青时,你给我站住!”

说着,顾不得手上还扎着针,便掀了被子下床,准备拦他。

傅青时生怕她在意这件事,下意识往外走,加快速度。

莫小晚已经下了床,站在床头,冷眼看着他,眼底尽是凌厉:“傅青时,如果你今天敢踏出这个房门一步,别怪我往后都不理你!”

这一刻,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突然像是有温泉滑过。

暖暖的,柔柔的。

就连那些不存在的伤口也变得没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