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1 / 1)

沈和秋没照顾过人。

但好在易晟也不是什么重伤未愈,也没给他太多机会照顾。

易晟被送到医院时就已是傍晚,现在折腾了一会儿,又吃了饭,时间便晚了,没过?C久就到了睡觉时间。

医院的床是单人床,床宽较窄,沈和秋站在床边,犹豫着看?角落里的小沙发:“……我去睡沙发吧。”

易先生需要好好休息,单独睡会更舒服一点。

?`且,一起睡的话,总感觉好像有一点奇怪。

沈和秋下意识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耳尖。

易晟握住沈和秋的手腕,轻轻一带,把人拉到床上。

单人病床承载了两人份的重量,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

“乖,睡觉了。”易晟拍了拍沈和秋的头,缓声道。

他见沈和秋还有些犹豫,又说:“和秋不是要照顾我,近一点不是更好?”

他略微上扬的尾音带着点磁性的沙哑,仿若大提琴低沉的弦音,近距离地震得沈和秋耳蜗发痒。

沈和秋眨了眨眼,他有点困了,脑袋晕乎着转不过弯来,被易晟的话给带跑了:“……嗯。”

易晟把人骗住了,黑色的眼瞳里笑意一闪而过:“那就躺下来,乖乖睡觉。”

沈和秋被乖乖骗到了床上,又乖乖躺下来,窝在了被子里,一双眼睛忽闪着:“你、你也要睡。”

易晟帮他盖好被子,跟着躺下来:“嗯,我也睡。”

病房的灯暗下来,易晟知道沈和秋不太喜欢完全的黑暗,就没把窗帘完全拉上,从玻璃窗往出去,能看见不远处的灯火闪烁。

在昏暗的光线里,沈和秋能感觉到他和易晟靠得很近。

单人床挤两个人果然还是有些勉强,沈和秋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与易晟的相抵,温热的体温从相抵处慢慢地渗过来。

对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清晰可闻,混着清冷的松木香,竟有些令人放松。

深夜的医院还有护士与医生在救助病人,走廊上时不时会传来脚步声与放得很低的交谈声。

沈和秋睁着眼睛没有睡。

药物、?p理治疗对于易先生的失眠症来说,都效果不佳。

他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了。

唱歌……

沈和秋抓紧了被沿,他是喜欢唱歌的。

一开始就是音乐把他从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拉出来,陪伴着他,让他收到了许多人的喜爱,让他不再感到孤独。

但自从那次全国演唱会事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他人的面前唱歌了。

那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就像是绳索勒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唱不出声,发不出音,只能在死寂里挣扎,在一次次的失败后,也就放弃了。

但是,比起那些害怕,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唱歌。

想唱给易先生听,想帮上易先生的忙,想要易先生好好休息,不想让易先生再像今天一样昏倒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歌声是在被他人强烈需要着的。

易先生不说,只是不想为难他,但他不能仗着对方的体贴与温柔,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当作不知道。

况且一开始他也签下了那份协议,给易先生唱歌本就是他的?澄瘛?

沈和秋探身,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拿了过来。

他调出赵钱的微信号,发了一条消息。

——“之?吣歉鼋谀浚?我想去。”

沈和秋发完消息,把手机轻手轻脚地又放回去,然后悄悄地转了一下身,面朝易晟躺着。

他想看看易先生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

易晟枕在枕头上,凌厉的脸部轮廓被柔软的枕头化去不?,稍显凌乱的黑发散落在白色枕套上,闭着眼睛,睡脸安静俊朗。

沈和秋摸了摸心脏,刚刚好像有什么在这里撞了一下。

沈和秋正想着,身边的人忽然有了动静,一只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遮住他的视线。

“还不睡觉。”易晟的声音很低,发出的几乎是气音,“偷偷看我想干什么?”

沈和秋被蒙着眼,紧张地捏了下手指:“没、没有……”

易晟像是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他动作轻缓地拉近了距离,凑到沈和秋面前,依旧拿手遮着沈和秋的眼睛。

沈和秋看不见,只能听着对方窸窸窣窣的动静,连否认都忘记了。

在某一瞬,他听见易先生停止了动作,然后呼吸声忽然凑近了。

易晟捂着沈和秋的眼睛,无声无息地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温柔?`细致,带着沉甸甸的、又仿佛是轻飘飘的情绪,克制得深情,留守着底线。

“易先生……?”沈和秋隐约感觉到什么,但没来得及思考,遮住眼睛的手就被男人收了?去。

沈和秋懵着一张脸,下意识抬头去看易晟。

昏暗中易晟的神情看不太清:“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点,沈和秋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身旁有人,这个晚上他睡得很沉,没有再被噩梦惊醒。

易晟听到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他侧过身,伸手环住了沈和秋的腰,动作小心轻柔地把人抱在怀里。

沈和秋睡沉了,他的睡相和人很乖,被人搂住也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易晟的手臂,然后乖巧地把自己团进男人的怀里,贴着温暖的热源。

易晟圈着沈和秋,怀里人浑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好抱极了,靠在他胸前睡得香甜。

他几乎要被这乖顺自觉的反应给折磨疯了,微微收紧了手臂,像是恶龙圈养着他的珍宝一般,看守严密又珍重无比。

易晟抬手摸了摸沈和秋的侧脸,在沈和秋像是被吵到地哼了一声后,又轻缓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其实忍不住想做得更过分一点,但更不想让好不容易朝他靠近了些的沈和秋再缩回保护壳里,对他竖起尖锐的刺来抵抗。

暂时这样就好。

易晟抱着沈和秋,静静地阖上眼,哪怕清醒得几乎没有半分睡意,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像是空落落的一处被填满了一般。

第二天先醒过来的是沈和秋。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半睡半醒间只觉得身前一片暖烘烘的,靠着特别舒服,柔韧又结实。

过了一会儿,沈和秋稍微清醒了些,慢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易晟俊美的面容,清晨的阳光从未拉得严实的窗帘透进来,鎏金般洒在房间内,也在男人低敛着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

那双深邃的眼睛闭起来,气质里的锐利锋芒也跟着内敛不?,显得安静平和,能让沈和秋没有?p理压力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光线不足,沈和秋没能真正地看清易晟的睡颜,这个时候看见,觉得有一点新奇。

他的目光落在易晟眼下的那点青黑上,近距离地这样看,易先生看上去好像更累了。

沈和秋有点心疼,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碰碰易晟闭着眼睛下的乌青。

但他的指尖刚触到了易晟的眼睑,易晟便忽然睁开了眼睛。

微长的睫毛扫过沈和秋的指尖,带来微微的痒意。

沈和秋怔怔地对上易晟神色清明的双眼。

易晟也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微哑:“好玩吗”

被抓包了。

沈和秋骤然缩手。

再抬眸对上那双盈满笑意的黑眸时,沈和秋发现里面没有半分惺忪睡意。

易先生应该又没有睡着吧。

沈和秋抿了抿唇,收回手,没有说话。

易晟见状,挑了挑眉:“和秋。”

他微微动了动枕在沈和秋身下,还搂着对方的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和秋:“还想我再?C抱你一会儿吗?”

沈和秋这?〕俣鄣馗惺艿剑?自己窝在易晟的怀里,甚至很有可能就用这样的姿势,被抱着睡了一整个晚上。

他的脸慢慢地红了,耳朵连着脖颈像是着火了一般地烧着,一下子从易晟的怀里撤了出来,慌忙地下了床。

“我、我去洗漱。”沈和秋小声地说完,就一溜烟跑去了洗手间。

只留下易晟侧躺在床上,缓缓地起身,被那副落荒?`逃的可爱模样逗得想笑。

等沈和秋洗漱完毕,易晟已经站在门外等他出来。

他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消去,见到易晟,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好在易晟也没想把人逗急了,略过了方才的暧昧话题,帮着顺了顺沈和秋脑袋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走了,?家吃早餐。”

司机陈诚已经在医院的门口等待,同样赶过来的还有程助理,见到易晟出来,便上?叩蜕?汇报。

沈和秋不想偷听,就放慢了脚步,与易晟他们拉开距离。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振铃,沈和秋被吓了一跳,拿出手机想看看是谁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

“富贵”二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沈和秋这?∠肫鹄矗?自己昨晚给赵钱发了条消息。

他有点紧张地接起来,对面传来赵钱咋咋呼呼的声音:“昨天半夜不睡跑来给我发微信,你确定你是清醒着的吧?”

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但沈和秋却莫名从赵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里,感觉出了他的紧张。

“嗯。”

赵钱:“你确定吗?”

沈和秋听着赵钱略微颤抖的声音,抿着唇很轻地笑了一下:“富贵。”

“我想试试。”

赵钱沉默了一小会儿,开口道:“你要试试?”

“嗯。”

赵钱捏着手机,?p绪复杂。

在艺华娱乐还对沈和秋抱有乐观态度的时候,沈和秋在录音室里一天内尝试了无数次,也没法对着别人唱出来。

但赵钱听到过的,在晚上录音室里只剩下沈和秋一个人的时候,沈和秋很轻却很顺畅的歌声。

那时他就知道,沈和秋不是彻底不能唱,只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唱了。

可这对于一个艺人歌手,是最致命不过的事情。

赵钱帮不了沈和秋,他也努力过,但却始终没法把沈和秋带出那场演唱会的噩梦,也无?拷饪?他的?p结。

可沈和秋为什么忽然想要再试试看了?

之?吣敲矗C次的失败,足以击垮一个人的自信,更不用说是本就有些胆怯害羞的沈和秋了。

这对于沈和秋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赵钱不认为,沈和秋说出这句“试试”,是因为他自己突然想开了。

他基本都能猜到,这绝对跟那个姓易的脱不开干系。

赵钱还是不死心地问:“你想唱给谁听?”

沈和秋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易晟正微微低着头,听着程助理的汇报,侧脸轮廓硬朗,初夏早晨不算热烈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显得温柔又煽情。

沈和秋稍稍弯了弯眼睛,说出的话语也跟着带上了一分本人察觉不到的缱绻:

“我想唱给易先生听。”

作者有话要说:够不够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