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炫拿起阵盘,看了两眼便捏碎在掌心,只是瞬间便将碎片焚成灰烬:“倒是省了我去找他们的功夫。”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霓虹染成一片橘红,却掩不住潜藏的杀意。
“通知孙火飞,让他盯紧武协和那八大家族的动向。”
叶炫对虫芸芸道:“另外,把万蛊母卵的力量提起来,接下来的场面恐怕小不了。”
虫芸芸点头,指尖的万蛊母卵轻轻震颤,银绿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叶炫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他在思考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这场由武协和隐世家族挑起的争端,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并不怕,比这凶险多倍的事情他不是没体会过!
而且无论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还是为了早日积攒足够的力量离开蓝星,这些挡路者,都必须一一清除。
夜色刚漫过院墙,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叩声,节奏缓慢却带着股熟悉的道韵。
叶炫抬眼时,虫芸芸已收回了躁动的蛊虫。
来者身上没有敌意,反而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推门时,月光恰好落在来人身上:青布道袍洗得发白,发髻用根木簪绾着,手里还提着个旧布褡裳,正是好久不见的道亓。
他比在峨眉时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见了叶炫先是一怔,随即拱手作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叶道友,别来无恙。”
叶炫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鬓角新增的几缕白丝,心头微讶。
当年在峨眉一见,道亓虽修为不算顶尖,却自有一派从容,如今眼底竟藏着化不开的焦虑。
“进来说吧。”
他关上院门微微一顿说道:“清风山……出事了?”
道亓走进院子,目光在虫芸芸身上短暂停留,见她指尖银线蛊温顺地蜷着,便收回视线。
从布褡裳里掏出一块龟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清”字已模糊不清:“一个月前,山上来了批不速之客,说是要借我山灵脉一用,实则是想强占。
掌门不从,被他们打成重伤,如今还昏迷不醒。”
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那些人功法诡异,能吸噬灵脉精气,短短一个月时间,清风山的百年古木枯死了大半,连护山大阵都快撑不住了。
我去了好几处道友那里求援,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根本不是对手。”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叶炫,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我知道叶道友如今身份不同,或许不屑插手这些琐事。
但清风山上下三百弟子,不能就这么毁了。当年峨眉一见,我便知道友非池中之物,求道友……看在同道一场的份上,伸个援手。”
叶炫看着他颤抖的指尖,想起当年在峨眉金顶,道亓曾偷偷塞给他半袋清心丹,说他“戾气太重,需得静心”。
那时的小恩小惠,此刻倒成了沉甸甸的托付。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他问道,指尖已泛起赤金色的微光。
“不清楚,只知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身边跟着八个黑衣人,出手时会放出黑雾,沾着就灵力紊乱。
”道亓回忆着,“他们还说……要把清风山的灵脉,献给什么‘主上’。”
“主上?”
叶炫与虫芸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武协和隐世家族同时忌惮的势力,又在暗中觊觎灵脉,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虫芸芸突然开口:“那些黑雾里,是不是带着股腐木味?”
道亓一愣,随即点头:“是!道友怎么知道?”
“那是‘蚀灵雾’,是用数百株灵植的精魂炼制的邪术。”
虫芸芸指尖银线蛊骤然绷紧,“我在蛊寨的古籍里见过记载,练这种邪术的人,多半与当年血祭祭坛的残余势力有关。”
叶炫眼神一凛。
血祭之事他本以为已了结,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竟还敢打着“主上”的旗号兴风作浪。
“清风山这个忙我帮了!”
他站起身,释放的威压让院角的灯笼轻轻晃动,“正好,有些账也该一起算了。”
道亓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一时竟说不出话,只是深深作揖:“大恩不言谢,若能保住清风山,道亓愿以性命相报!”
“不必。”
叶炫摆摆手,“备好车马,天亮就出发。”
道亓应声而去,布褡裳的带子在风中轻轻摆动。虫芸芸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武协和八大家族那边怎么办?万一咱们离开时,他们趁机……”
“正好可以引蛇出洞!”
叶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让孙火飞故意放出消息,就说我去了清风山。
他们若敢动我家人,我便让京城的八大族,变成一大!”
叶炫转身往堂屋走,随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道亓倒了杯凉茶语气温和道:“坐吧,跑了这么远的路,先润润喉。”
道亓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才慢慢缓过神。
叶炫已在他对面坐下,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少了几分面对强敌时的凌厉,多了些寻常人的温和:“对了,当年峨眉那个总缠着你问东问西的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道亓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晃出些微溅在袍角,他却浑然不觉,脸上的疲惫瞬间被一层浓重的苦涩覆盖:“小娜然她……”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道:“她被那些黑衣人掳走了。”
叶炫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掳走了?”
“那些人不仅要灵脉,还在找‘灵童’。
”道亓的声音发颤,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娜然天生能与草木沟通,是百年难遇的灵体……他们说,用灵童的心头血浇灌灵脉,能让灵脉的精气更纯粹,更合‘主上’的意。”
他低头看着杯底的残叶,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自责:“是我没护好她。那天我本想带她偷偷下山,却被那独眼老者拦住,我拼死才逃出来,她……她却被他们抓走,关在灵脉源头的石窟里,说要等灵脉吸噬得差不多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