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指尖轻轻点在小星的剑身上，剑身嗡鸣更甚：“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做什么，需要看你的脸色，考虑你的意见？”
老道人脸上的最后一丝缓和也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周身灵力悄然涌动。
道袍下摆无风自动：“看来小友是铁了心要与老朽争个你死我活了！”
“不不不。”
叶炫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错了。”
老道人气息一滞，握着铁剑的手紧了紧：“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炫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去，压得老道人呼吸一窒，身形微微晃动。
“很简单。”
叶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你还不配与我说你死我活这四个字。”
他指尖一弹，小星飞剑陡然加速，带着破空之声擦着老道人耳畔飞过。
“钉”地一声钉在巷尾的墙壁上，剑身震颤不止，石屑簌簌落下。
老道人鬓角的一缕白发被剑气斩断，飘落在地。
“因为你对我有想法的那一时刻已经注定你会死了！”
他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对方若想杀他，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你……”老道人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说不出来。
对方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刚才的试探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叶炫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说吧这石头到底有什么用。说得让我满意，或许还能让你走得痛快些。”
老道人看着那柄深嵌在石壁中的飞剑，又看了看叶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彻底认清了双方的差距。
他惨然一笑，松开了握剑的手，铁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罢了……”
老道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颓败。
“这石头名为焕阳石，能淬炼法器灵性，更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叶炫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老道人被那股寒意逼得心头一紧，再不敢有半分拖沓急声道：“焕阳石天生能吸引绝阴铁，两者相融可成‘阴阳五行石’！用这等材料炼器，有三成机会孕育器灵！”
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急切，“老朽追寻这石头多年，便是为了……”
叶炫眉头蹙得更紧：“就为这点事，见了识货的便要杀人夺宝？”
老道人闻言，脸上忽然浮起一抹怅然若失的笑，那笑容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像是沉淀了数十年的风霜：“杀人夺宝？若不是为了复活她，谁愿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复活谁？”叶炫追问，心头隐隐觉得不对劲。
老道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铁剑。
剑身本是寻常铁色，此刻被他指尖渗出的鲜血一擦，竟泛起一层柔和的荧光，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转。
随着光芒渐盛，一道极为淡薄的老妪身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身形透明得几乎要消散。
面容模糊双目紧闭，毫无生气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虚影。
“她是我师妹，也是我道侣！”老道人望着那道身影，声音温柔。
“百年前，她为护我被仇家所害，神魂俱灭……我寻遍天下，才得知用阴阳五行石炼出的器灵，若能以她残留的一缕气息为引。
或可让她残魂寄身其中，重见天日。”
他抚摸着发光的铁剑，指尖微微颤抖：“这柄剑是她生前用的最后一件法器，里面藏着她最后一缕气息。
我守着这缕气息百年，就盼着能找到焕阳石，配上我寻来的绝阴铁，炼出器灵……”
叶炫看着那道毫无反应的虚影，又看了看老道人眼底的偏执与绝望沉默片刻。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黝黑色铁片。
正是老道人所说的绝阴铁残片，又将焕阳石放在一旁。
两物相离不过寸许，立刻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焕阳石的白光与绝阴铁的黑气交织缠绕。
竟隐隐形成一个太极图案，那道老妪虚影在光芒中微微晃动，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老道人见状，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两物，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叶炫指尖微动，将两物收起，光芒散去，老妪的虚影也随之淡去。
“你要的东西我有。”
叶炫看着老道人语气平淡，“但你若再打歪主意，下次断的就不是头发了。”
老道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深深的颓然。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任何筹码，对方若不愿，他连靠近那两物的资格都没有。
“小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长叹。
叶炫看着老道人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语气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实在的话：“别跟我来这套！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确定自己能成？”
他瞥了眼老道人身上那股筑基期的灵力波动，毫不留情地戳破：“这种逆天改命，重聚神魂的事，便是元婴修士都未必敢打包票，就凭你这点修为？”
老道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是啊他知道这有多渺茫。
百年间他见过太多修士折在这上面，连那些修为远胜于他的大能都束手无策，可他能怎么办？
师妹最后那缕气息藏在剑中，已经微弱到快要消散，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老道人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也得试试！不然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我自己这百年的执念。”
他望着叶炫，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凌厉，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恳求：“小友求你……把东西给我。
只要能让她再活过来，我这条老命，还有我这百年攒下的所有家底，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