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迎客来客栈的客房,叶炫反手关上门,将夜色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防止有人打扰自己,他便随手设了一个封闭阵法。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缓步走到榻前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运转灵力,只是静静闭上眼。
指尖还残留着《天工秘录》那粗糙的纸页触感,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融器篇”的开篇古篆。
想要炼制器灵绝非易事,需得心神澄明,一丝杂念都容不得。
方才与老道人周旋时的戾气,得到融器录的悸动,此刻都需要抚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纳气息绵长如丝。
识海中玲珑七宝莲静静悬浮,花瓣上的光芒柔和温润,像是在帮他涤荡心神。
灵婴盘膝而坐,眉眼沉静,与他的呼吸节奏渐渐同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叶炫渐渐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那些关于机缘的兴奋、关于前路的盘算,都如同尘埃般沉淀下去。
他想起小星飞剑伴他走过的几场恶战,剑身虽未开灵,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与他心意相通,仿佛有某种无声的默契。
这一次他便要亲手为它赋予真正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的光晕渐渐暗淡下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叶炫缓缓睁眼,眸中清明如镜,再无半分波澜。
他抬手召来小星飞剑,银芒在晨光中流转,剑身轻颤像是在回应他此刻平静而坚定的心境。
“准备好了吗?”叶炫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郑重。
飞剑嗡鸣一声,似在应答。
叶炫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天工秘录》,指尖拂过“融器篇”的字样,眼神里满是笃定。
心态已调至最佳,接下来,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融器之事,说难如逆天改命,说易却也有迹可循。
无非是以灵材为引,撬开器物沉寂的灵窍,催生出一丝懵懂的意识。
只是这丝意识尚在襁褓,能回应心念已是极限,若想凝出形体,怕是要等到《器灵篇》在手才能奢望。
这环节的凶险,若以人体为喻,便如将一人之细胞核全然拆解,再按新的序列重组。
既要诞生“新我”,又得保细胞核分毫未损,其间分寸,差之毫厘便是万劫不复。
叶炫望着悬浮于掌心的小星飞剑,剑身流转的银芒里,星辰铁的肌理隐约可见。
这来自蓝星的天外陨铁,本就超脱凡俗物质结构,如今要融合大水木星的灵材能量,倒比寻常器物少了几分桎梏。
他正琢磨着该为小星添些什么属性的灵气。
是锋锐无匹的金行之力,还是迅疾如风的木行之气?识海里的玲珑七宝莲却突然剧烈一颤,花瓣拍打着光晕,那股意念再清晰不过:他的道,从不在三尺青锋上,而在肉身气血的千锤百炼中。
武器嘛,够锋利便好。
叶炫对此只撇了撇嘴,指尖轻弹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说真的,上辈子他是真想做个剑修的。
毕竟白衣胜雪,御剑乘风,何等潇洒。
可偏偏修了《刑天战神诀》,这炼体的法门对气血需求大得惊人,有段时间为了补足亏空,他硬生生吃成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跟剑修的清隽帅气半点儿不搭边。
“这辈子总行了吧?”他对着飞剑低语,像是在跟过去的自己较劲。
“灵智要开,锋锐要足,等我肉身再强些,未必不能剑体同修。”
玲珑七宝莲在识海里轻晃,像是在叹他执念太深,却也没再阻拦。
叶炫不再纠结,目光落在储物袋里一块泛着幽蓝光泽的冰魄晶上。
这是从武家藏宝中顺手带出来的,寒气凛冽,正适合中和星辰铁的炽烈。
他屈指一弹,冰魄晶化作一缕寒气,丝丝缕缕缠上小星飞剑。
银芒与幽蓝交织,剑身渐渐覆上一层冰晶纹路,却不显滞涩反倒多了几分森然的锐气。
“就先这样吧。”
叶炫收起飞剑,感受着识海中那缕与自己越发亲近的灵韵,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因为灵智不是一下子就能诞生的所以他不着急。
说穿了现在着急也没有用!
只不过他剑修的梦,或许晚了些,但终究是要圆的。
至于七宝莲说的肉身为本,他何曾忘过?刑天战神诀的气血在经脉里奔涌,那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偶尔帅气那么一下,总不碍事吧?他摸了摸下巴,
想起自己如今的身形,总算没再往“大只佬”的方向跑偏,心里稍稍宽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