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验证(1 / 1)

他快步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燥热的额头稍微凉快了些。

王志强就守在门口,看见蔡青出来,立刻挺直身体。

“志强,”蔡青压低声音,“马局想了解聋老太的相关案件,你进去跟马局好好汇报。”

他拍了拍王志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好好说,别出问题。

王志强点点头,咽了口唾沫。他能从蔡青的表情看出来,事关重大。

“是,马局,我这就进去。”蔡青没有再多停留,快步下楼。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一楼大厅里,几个护士看见他匆匆的身影,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出门,冷风灌进领口,蔡青打了个激灵,立刻坐上警车。他拍了拍座椅,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情况,开车,立刻回局里!”

坐在前面的司机点头称是,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拐个弯瞬间冲出院门。

警笛依旧没有响,但车速已经提到了最快。蔡青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钟表店,敌特据点,玫瑰……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这不是一般的案件,这是潜伏了几十年的大鱼。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不管怎样,先抓人再说。

另一边,王志强正在汇报。

他站在病床旁边,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而清晰。他将了解的关于95号院的情况一一道来——从聋老太的入住背景,到贾家的纠纷,再到易中海的介入,以及那个傻柱的种种表现。

马云龙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打断王志强,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皱皱眉。但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一团乌云在积聚,随时可能爆发。

直到王志强将近期的事情讲完——

“……就是这样,马局。几年时间内以聋老太为首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埠贵一伙人这些年遭受了来自江建国的打击,或死或伤或失踪。”

马云龙没有立刻说话。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

王志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马云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感,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

“砰!”

马云龙铁青着脸,重重拍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那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王志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丧心病狂!”马云龙的声音低沉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玫瑰,你还真是死性不改!潜伏隐居也不耽误你迫害烈属是吧!”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聋老太。

聋老太太的脸色也微微发青,不是被吓的,而是——愤怒。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凭借前些年积累的财富,足够她花十辈子。

那些金条、那些珠宝、那些藏在暗处的账户……别说十辈子,就是一百辈子也花不完。

她又怎么会为那三瓜两枣去欺负江家?那太掉价了。

如果不是贾家和易中海——罢了,现在说那些都毫无意义。

她已经暴露了身份,还在乎这些鸡毛蒜皮做什么?

聋老太的心情不佳,转过身去,背对两人。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无声的抗议。

但马云龙没有放过她。

“不过——”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你费尽周折,恐怕就是想保下门口的那个傻柱吧?”

聋老太的背影僵了一下。

“看你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保下他,那他八成就是你的后代了?”

马云龙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老天真是没有眼睛,你这种祸国殃民的杂碎也能有后代?”

聋老太没有转身,但她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嗯?”

马云龙俯下身,凑近聋老太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说情话,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想让你亲身感受到我当年的丧子之痛,十倍,百倍!”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那面老旧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聋老太终于转过身来,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清明——那是老猎人临死前最后的锐利。

“柱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对你们来说并没有用。而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那上面布满了老年斑和青筋。

“——垂垂老矣,活不了几年了。”她抬起头,直视马云龙的眼睛。“但我相信,我脑子里的东西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你们觉得可以硬挖出我脑子里的东西——”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近乎嘲弄的笑意。“——那就请便吧。”

马云龙沉默了。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聋老太代号玫瑰,是经过多国培养的顶级特工。樱花国的谍报学校、湾岛的特务训练班、甚至据说还有北方雪国的影子——她的嘴绝不是寻常审讯手段能撬得开的。

硬来?她有的是办法在审讯室里自杀。咬舌、撞墙只是最基本的手段,甚至更极端——这些人都受过专业训练,想死,有一百种方法。

而她一死,她脑子里的东西就全部消失了,而在将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

这些年,湾岛那边的人像是老鼠一样钻进地缝里,抓都抓不干净,这是机会。

但这个机会,要用他最恨的人来换。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马云龙盯着聋老太,聋老太也盯着马云龙。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