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憋屈的谢战和周旺(1 / 1)

附近的公安听到动静,纷纷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见从探视室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江建国?

原本应该被关押的那个人。

最近几天,整个红星警署从上到下都被反复叮嘱——对江建国严加看管,不得放走,不得发生冲突,一切听上级安排。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人牵扯进了一桩极其复杂的案子,是上面重点关注的人物。

而现在,这个人正大摇大摆地从探视室里走出来,双手空空,步伐从容,像是要出门买菜。

离他最近的两个公安率先反应过来,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身体绷紧,肩膀下沉,右手同时扣在腰间的枪套上,拇指已经推开了枪套的搭扣。

“你怎么出来了?站住!双手抱头!”

左边那个年轻公安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半截枪身,枪口朝下,随时可以举起来。

右边的公安也跟着喊了一声,“听到没有?站住!”

走廊里其他的公安也纷纷站起身来,有人已经在掏枪,有人冲向电话机准备报告,整个办公区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只需要一丝火星就会引爆。

而江建国——充耳不闻。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不偏不倚,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持枪的公安一眼,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他知道,会有人出面的。

果不其然——“全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谢战阴沉着脸从探视室中走出来,脚步沉重,脸色铁青。他的脸颊上那道被冰粒划破的血痕已经凝固成一条暗红色的疤,配上此刻狰狞的表情,说不出的恐怖。

“所长——”那两个持枪的公安回头看向谢战,面露犹豫。

“江建国是我允许放的,都忙自己的去吧!”谢战冷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区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个年轻公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可是,所长——”

他是了解一些案情的人。按程序来说,江建国目前仍被限制人身自由,上面明确交代过不能放人,现在所长说放就放了,这——

“怎么?”谢战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我说话是不好使了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办公区里炸开。

“我再说一遍——释放江建国!其他人各忙各的!后面的事情我会亲自向上级汇报!”

“是!”年轻公安被谢战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公安也陆续收回了拔出一半的枪,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江建国的方向飘。

整个办公区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所有人都在忙,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在忙。

江建国从他们中间穿过,步伐依旧不快不慢。

他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有警惕的、有好奇的、有恐惧的。

他不为所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才终于顿了一下。

“谢所长,”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谢了。”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感谢一个帮自己开了门的邻居。

谢战站在走廊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没有回答,江建国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暮色四合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灯光洒在石板路面上,映出一个年轻人不疾不徐的身影。

周旺从谢战身后走出来,目光追随着江建国消失在门口的那个背影,直到那个身影彻底融入暮色,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上的紫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惊恐和愤怒中恢复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老谢,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谢战的耳朵说的,“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愤怒。

“我们必须尽快向上级汇报。”

谢战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颌骨的线条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他的脸颊上那道血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老周,咱们走。”谢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两人出了警署大门,分别骑上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谢战一把跨上车座,脚下的踏板猛地一蹬,车轮嘎吱一声窜了出去。周旺紧随其后,另一辆自行车被他蹬得链条哗啦啦直响。

两个人几乎是在拼命。脚蹬子被踩得飞快,车轮在地面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夜风灌进他们的衣领,吹得制服的衣角猎猎作响,可两个人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只是埋头猛蹬。

他们恨不得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脚蹬上——是为了赶路,更是为了发泄,发泄胸腔里那团憋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浊气。

那种明明身为执法者、却在一个普通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自行车在街道上风驰电掣,路灯的光影在他们身上一闪而过,又迅速被甩在身后。

不到二十分钟,东城区分局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两人将自行车往门口一扔,连锁都没锁,头也不抬地直奔楼上,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是擂鼓。

三楼,局长办公室。

蔡青正好在收拾桌上的文件,准备下班回家。

他刚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扣上扣子,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

蔡青吓了一跳,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谢战和周旺站在门口,两个人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制服的领口歪到一边,风纪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