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市公安局的灯光彻夜未熄。
第二天是周末,办公楼里依旧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陈四方熬了一整宿,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终于撑不住,歪在办公室沙发上沉沉睡去。
突然——
"解开了!密码破了!"
一声狂喜的嘶吼划破寂静。
陈四方猛地弹起身,几乎是扑了过去。
清脆又带着极致亢奋的喊声接连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压抑不住的低呼和此起彼伏的惊叹。
彻夜奋战的工作人员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焦灼与重压,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有人重重松了口气,抬手狠狠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有人难掩激动,攥紧拳头和身边同事重重一击掌。紧绷了一整夜的办案室,瞬间被振奋热烈的气氛填满。
丁之英伫立在电脑屏幕前,往日里沉稳内敛、神色肃穆的脸上,难得褪去了连日的凝重,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喜。
所有人的目光紧紧锁死在屏幕上,神情振奋,眉宇间满是拨开云雾的笃定与欣慰。
通宵达旦的攻坚、无数次的尝试与失败、彻夜的坚守与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丁主任!"陈四方从门外快步进来,“破解了?”
丁之英转头看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振奋,指尖重重点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你自己看。"
U盘里封存的所有隐秘数据被完整解锁。屏幕之上,一条条清晰详实的记录逐条罗列,一目了然——这里面完整记录了蔡刚多年来大大小小所有受贿明细,每一笔的时间、金额、来源、交易脉络,无一遗漏、清晰可查。
更让人倒吸凉气的是:为了规避追查、隐匿罪证,蔡刚所有受贿款项在收取之后,都被他通过隐秘渠道悉数兑换成了虚拟货币,层层转移、层层洗白,最后封存在冷钱包里。
他自以为这般天衣无缝的操作,可以彻底抹去资金流向、掩盖违纪违法的罪证,却终究在彻夜攻坚的核查破解下,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所有隐秘贪腐行径,尽数败露,无可遁形。
这份来之不易的核心证据,彻底坐实了蔡刚的违纪违法事实,为整场案件的查办,撕开了最关键、最致命的突破口。
丁之英立刻下达命令:
“把这些线索,和我们掌握的涉嫌蔡刚资金流动的线索,进行比对!”
“只要证实其中一小部分,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破案的喜悦里时,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办公室周主任进来了:
"丁主任,楼下有位叫宁海的先生,说要见您。"
"他说……是您的邻居。"
"宁海?"
丁之英的眉头瞬间皱起。
宁海确实是她家老邻居,宁家老爷子和她父亲是老战友,算起来她还是看着宁海长大的。
但她出嫁以后,很少见到宁海,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跑到明州来做什么?
何况现在正是办案最关键的时刻,分外敏感。
丁之英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拧得更紧,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冰冷。她稍作思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说道:"让他上来。"
"是。"
没过多久,宁海就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看着温文尔雅、体面规矩,刻意摆出一副正经客商的模样,不想让人看出破绽。
可踏入这间办公室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严肃气场,还是让他心底莫名一紧。
他脸上硬撑着熟络温和的笑容,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场所有省纪委工作人员,最后落在丁之英身上,态度刻意放得谦卑。
"之英姐,好久不见了。"宁海刻意拉近关系,语气亲昵又随意,想着靠着家里的辈分交情,软化办公室紧绷的氛围。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自认和丁之英有邻居情面在,只要好好说,对方多少会给几分薄面,不至于太过强硬。
丁之英脸上却没有半点亲友相见的暖意,直接当众纠正他:
"宁海,我父亲和你爷爷是同辈。”
“私下论邻居关系,你该叫我一声姑姑。在纪委办公场地,没有姐弟相称的说法,更别想靠人情谈私事。"
宁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尴尬得手足无措,脸颊微微发烫。他原本想着套近乎、走温情路线,没想到丁之英油盐不进,底线摆得极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让他格外局促。他只能恭敬敬改口:"是我不懂规矩,姑姑,失礼了。"
丁之英神色依旧严肃,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突然来明州了?"
宁海悄悄稳了稳心神,装出一副坦荡从容的样子:"我手上有个新能源投资项目,看好明州的区位优势和发展前景,特意过来实地考察。"
“我本来是想找光明的,可听说光明出了点事,我心急如焚;又听说您在这里,所以就来打听一下,光明......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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