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我心里有两个人选,其中一个你肯定不乐意知道,另一个嘛,好像你也不是很乐意听到。”
“但说无妨。”
秦华黎知道周淮清想说谁,但通过别人知道总比自己去猜要好,不那么残忍。
周淮清看着秦华黎突然沉重的表情,身子稍稍往椅背上靠了靠,把头发往后捋了捋。
“第一人选,纪伯山。”
“第二人选,楚衡。”
“我说了,两个你都不太想听到吧。”
“还好。”
“还还好呢?听你那语气一点都不好。”
周淮清瞟了她一眼,嘴硬!
“不是我偏袒楚衡,我是真得有点想不明白。”
“如果是他的话,动机是什么?”
“论他仇恨的源头,不应该是纪家吗?何必去为难周宁双旋这些孩子们。”
周淮清沉默着,不再说话,她也在想。
为什么呢?
她们怀疑的对象里都有楚衡,可楚衡没有伤害小宁和那孩子的动机啊。
况且那天……
是楚衡让自己去见的双旋,他说她会想见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啊烦死了,你前男友怎么那么高深莫测的,完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淮清架起腿,端起桌上的茶就往嘴里猛灌。
“这楚衡做事,永远让人猜不透,永远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我也猜不透。”
“你也猜不透的话,我猜不透就是完全正常的了。”
“那我们先把楚衡这一选项排出去,聊聊纪伯山?”
周淮清放下茶杯,手撑着下巴,她的中指中间缀着一颗红色小痣,格外有辨识度,此刻随着手指的动作一下一下起伏,像是要催眠注视的人。
秦华黎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赶紧移开了目光。
“纪伯山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何止奇怪啊,我觉得简直就是有病好吧。”
“我不是指他做的那些事,我是指他和纪培英之间。”
“可能你和纪培英相处不多,不太了解,但我可以肯定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古怪。”
茶杯在手中晃荡,茶水在杯中打着圈,漾起涟漪。
意识也是这样渐渐陷入旋涡。
寺庙之内。
“月姐,你说这水和普通的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两人围坐在木桌前,看着桌上刚刚被晃过还荡着波纹的茶水。
“搞不懂,反正功用不一样就是了,目前可以把它等同于我们做任务拿到的某种道具吧。”
庄琅月将茶水往柳千星面前推了推,“喝吧。”
“啊?可是这只有一杯诶,如果等同于任务获得道具,那这么看来真的很宝贵了,我不喝。”
柳千星又将茶水推了回去,摇着头,但眼神里却很渴望。
以往她就是个小菜鸡,靠着些破烂玩意苟活至此,对这种想想就知道不一般的“道具”,渴望是很正常的。
“推来推去干什么,等秦姨回来了她一定有办法再弄来一杯,你现在这个样子,喝了把身体恢复好才行。”
“不然还没等秦姨回来呢,给自己身体熬坏了。”
柳千星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现在腰和后脑勺还痛着。
月姐说得对,我得先把身体养好,不然秦姨还没回来我就死这里可不完蛋了?
她小心翼翼端起水,生怕洒出去一滴,杯子抵在唇边,甘甜清凉的水丝丝缕缕漫进唇齿之间。
好甜。
“这几日庙里应该还是不会太平,晚上你就好好躲房间里不要出来,剩下的交给我,知道吗?”
柳千星喝水喝得太慢,整个人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庄琅月在她正面的桌前敲了敲才将她的注意力给拉回。
“啊?”
“我说你晚上好好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听见没?你那小身板,出来也只会拖后腿。”
拖后腿吗?
好像没有吧。她记着自己也是帮上些忙了的,只不过代价就是在床上躺了好久起不来,脑子也迟钝了很多。
说难听点就是变得好像有点傻了。
对哦,她变傻了好像的确有点拖后腿。
思及此,柳千星双手攥着水杯,呆愣愣地“哦”了声,软软的,像块。
“开玩笑的,别当真。”
“啊?哦。”
“怎么真变这么傻了?等秦姨回来得好好给你看看脑子了。”
门外日头正烈,整个寺庙里现在根本不剩什么人。
活人就那么四个,她们俩和一个悟远以及空觉。
悟远没敢住这边的房间,也没敢住以前的房间,挑挑拣拣找了个采光足够好的屋子住下。
每天白天就来这边的长廊扫扫地,偌大的寺庙,总之跟活人待一起是更安心些的。
空觉就一直被关在其中一间房里,秦华黎走之前给他拴得牢牢的,完全不用担心他再生什么事端。
白日里一切倒的确是相安无事,只是到了晚上,牛鬼蛇神什么的先暂且不说。
这深山老林里,猛兽倒是少不了。
嗅觉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灵敏,硬是找到了寺庙里,还寻着味儿找到了她们。
还每每都在夜里出没,一个好觉都睡不了,黑眼圈都堪比大熊猫了。
今晚更是有些不大太平。
“月姐,你说那地牢会在哪里呢?”
“干嘛突然问这个?”
午夜十二点还没到,两人就那么一起待在房间里,各做各的事,或是聊聊天。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嘛,结果这么久过去,一点进展都没有。”
“双双和宁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秦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希望带点好消息回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柳千星闭着眼对着天就开始祈祷,庄琅月只无奈笑笑,不发一语。
秦华黎这回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寺庙这个地方实在算不得安全,继续待下去可能就不止每晚都要面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兽那么简单了。
最近好不容易睡着时,还没等野兽把她扰醒,她就会被梦里出现的张文龙的那张脸给惊醒。
当时大殿里的人头坛里,张文龙的脸出现的那一刻,她怎么都忘不了。
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个张文龙还会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