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泪痣,缓缓垂下手,坚定地迈进了别墅之内。
冷风和雨水跟随着周宁一同踏入别墅里头,光洁的地板变得脏污不堪。
别墅里一切陈设都静静在那儿,只是一个人都不曾出现。
周宁抬头看了看二楼的过道,脑子里一闪而过双旋可怜无助的模样,飞速移动上了二楼。
穿过过道,她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前。
正是姚尘音所住的屋子。
上面竟挂了一把很陈旧的锁,这样的别墅里本不应该有这样的物件。
孟合仔细端详着这把锁,眸光深邃。
当一个地方出现了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那就证明,这里面有鬼。
可能是人心有鬼,也可能是真的有鬼,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孟合透过气息看到了锁上淡淡的灰色气息,灰色气息在逐渐减弱,很明显,那是被周宁直接吸收了。
灰色气息每减弱一点,这把锁就会生出一点锈迹来。
不过十几秒钟,这把锁就彻底锈蚀,咔哒一声自己开了,掉在了地上,摔成粉末,融进地毯里。
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了,都不需要人用力去推。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味传进鼻腔,熏得人头疼眼花。
姚尘音那天的壮举留下的痕迹依旧在原地待着,没有一丝一毫被处理过的痕迹。
床上的被子隆起,里面应当是躺了个人。
床单上刺目的鲜红明明白白地告诉周宁和孟合,床上的人还活着,甚至是不停地淌着鲜血。
有些血渍则是已经发黑,变得干硬了。
孟合倒是生出了一丝惊奇,什么样的人在流了如此多的血后……
还活着。
周宁站在原地没动,黑色长发如同有了生命的触手,轻轻掀起一方被角。
蜷缩着的姚尘音渐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血肉模糊的脸还是让周宁的眼皮跳动了一下,心里有什么在被逐渐唤醒。
姚尘音躺在床上,眼神呆滞,眼角淌下的是血泪,活脱脱一副鬼的模样。
她紧紧盯着一个方向,被子掀开后,眼神对上的是那扇窗子。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只是她始终没有等来她想等的人。
感觉身上一轻,她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缓缓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静静看着周宁。
没有一丝惊慌与害怕,眼中有一瞬的震荡,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认出了这是周宁,但这不是她要等的人,她不想多花心思。
等的时间久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等了。
等来了有什么用呢?
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要等。
雨滴噼里啪啦地在窗子上砸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周宁转身要走,姚尘音却突然开了口。
“可以留陈妈妈一命吗?她或许犯下了很多错,但她在改了,在挽回了,她或许能帮上你,给她个机会,也给我留下一个亲人吧……”
姚尘音依旧侧躺着,血泪模糊了视线,她语气淡淡的,充斥着无尽的悲伤。
在看到周宁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周宁的意图,也知道那个和自己命运相似的女孩,落得的下场大抵比她还惨。
她可能短暂地恨过双旋,却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恨,追根究底,她恨的是那些玩弄她们命运的人。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恨了,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陈惜文在和柳连云一番骂战后,改变了许多,她的心变了,可她能做的……
却微乎其微。
陈惜文还在这栋别墅里,只不过姚尘音也不知道她在这栋别墅的哪里。
那日她为姚尘音处理完伤口,便将她抱回了床上,替她掖好了被角。
屋子她让佣人来打扫,但似乎幕后的人已经发觉她不再受控,佣人们也不听从她的差遣了。
于是这一地狼藉便留到了现在。
从那以后,陈惜文便没来看过她了,而每日午夜,她身上的伤口又会重新变成最初的模样,反反复复,永远都好不了。
哭的眼泪都成了血泪,血染红了这间她曾以为能得到救赎的屋子。
好在,窗子还是干净的,一尘不染。
在日常的相处中,她已渐渐接受了陈惜文,接受了这个亲生母亲给自己找来的养母。
只是,心里还是会挂念谭秋英。
姚尘音说完这番话也不管周宁答应与否,继续盯着窗子。
周宁脚步顿了顿,孟合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了姚尘音的话。
毕竟现在鬼化的周宁,能保持理智都算不错的了。
但孟合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
那就是周宁并没有将姚尘音吸成干尸。
按理来说,鬼化后的人是会自主吸取周遭一切生灵的气息。
而姚尘音除了原本就有的伤,根本就没人任何被吸取气息的痕迹。
孟合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了一丝探究欲。
而且,姚尘音的身上有着很重的双旋的影子。
她只看了一眼就发觉了其中的不对劲。